容枝枝拿出出门之前,便用药水浸泡过的帕子遮了脸,又给了自己身后的两名士兵一瓶药水,叫他们倒在自己脖子处的红色方巾上,将脸遮住。
白衣剑客闻着里头的味道,剑眉皱起,立刻拿出一颗药丸吃了。
接着以面巾遮了口鼻。
容枝枝到那跟前,发现竟是在为一个坟墓吵架。
站在坟墓边上的男人,剧烈地咳嗽着,扬声道:“滚开!这个墓一定要掘了,此地是我们瑶山村风水最好的墓地之一!”
“我父亲重病快不行了,就得埋在这里!”
暗处的白衣剑客闻言,眸光猩红,手放在了剑柄上。
而一个老婆婆带着一个小女孩,极力地阻拦着:“不行!”
“这块地我们早就买下了,银子当初也是数倍给你的!”
“你现在怎么能拆掉这个墓!”
那男人道:“卖了我就不能收回来吗?我爹是村长,难道我们家还连一个墓地都做不得主了?”
老婆婆道:“可是这是苏姑娘的埋骨之地,你们卖了的,银子你们都收了!”
男人怒极:“老子就不明白你们了,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你们这么护着她做什么?”
“我爹与你们才是同村,才是乡邻!”
“她又不是我们村的人,死都死了,埋在哪里还重要吗?”
老婆婆看了一眼周围的百姓:“乡亲们,你们帮忙说说话啊。”
“哪里有人已经埋在地下,还要掘坟出来的?”
“这不是丧天良的事吗?当初苏姑娘在村子里,也是帮你们不少人干过农活的!”
那些百姓面面相觑,没一个吭声。
倒是容枝枝听到这里,已是明白了事由,扬声道:“既然这块地,已经卖给了已故之人的亲友,那便没人有资格将她挖出来。”
那男子看向容枝枝,冷着脸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他这般一骂。
旁边有个妇人扯了他一把:“稳重些……”
这姑娘看着衣着不凡,不像是他们这小地方的人,而且身边还跟着两个士兵,未必就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可男人已经在气头上,哪里还顾得上那妇人在规劝什么!
当即便没好气地对容枝枝道:“这里没你的事!想逞英雄你来错了地方,我爹死了,下一任村长就是我,这瑶山村永远都是我们家说了算!”
容枝枝笑了:“那如果你日后不是村长了呢?”
男人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你不要以为你带着两个士兵进来,就能吓唬我。”
“能让我当不成村长的,只有我们的新上任的县官大人,他们家千金与你身量可不一样!”
“哦,我懂了!你是以为你家有几个小钱,买通了两个士兵给你壮大声势,就有什么了不起了是吧?”
“少给我装腔作势,滚滚滚!再不走,就留下给我做小妾!”
他话音一落,容枝枝身后的士兵便怒道:“放肆!混账东西,这是当朝南阳县主,首辅大人的夫人,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舌头若是不想要了,现在就伸出来,我给你切了!”
男人面皮一抽,有些惊惧,将信将疑地道:“唬……唬人的吧?”
倒是他身后的妇人有眼力见多了,扯着他的胳膊道:“应当是真的,你几时在咱们这小地方,看见过这等气度的姑娘……”
那男人摸着良心说,也是觉得新上任快一年的县官,对方女儿的气势,跟面前这个也是没法比。
“而且我们这里是被上头下令封锁的,她若不是真的首辅夫人,怎么会有人放她进来?”
“先前不是也听说了,首辅大人夫妇为了我们的事情,亲自来此地了……”
男人听完,开始腿软了。
而那老婆婆立刻到了容枝枝跟前,但她自己身体不适,便也是怕传染给她,立刻顿住了。
又后退了一步,这才开口道:“首辅夫人,您快帮帮苏姑娘!怎么能叫死者死后不得安宁,这是要遭报应的啊。”
“何况苏姑娘从来都是个再心善不过的孩子,怎么能叫她遭遇这种事,如此老婆子我这辈子也是难安了!”
容枝枝安抚道:“您放心!这块地既然是你们的,我自然不会让有的人为所欲为。”
说着,她冰冷的眼神,看向那名男人:“你仗着村长儿子的身份,如此欺凌他人,你觉得你父亲这个村长,还能做得下去吗?”
“还有你自己,你这样的品行,能继任你父亲的村长之位?我看你莫不是在做梦!”
男人听到这里,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事。
“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对着容枝枝磕头道:“夫人,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只是因为父亲的事情,一时心急。”
“便是不让我继任村长也是行的,可是莫要夺取我父亲的村长之位啊。”
“他这些年为村里呕心沥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眼见人都快不行了,却没了村长之位,我父亲要如何承受得住?”
“都是我的错,是我一人之过,饶恕我父亲吧!他这会儿早就神志不清了,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说着,他竟还跪在那个坟前,自打耳光:“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苏姑娘,我再也不会惦记这块墓地了!”
“我给苏姑娘磕头,还请苏姑娘饶恕!”
见他如此,村子里的其他人,有的帮忙小声说情:“夫人,我们的老村长确实是个好人。此事无论如何,还是不要牵扯到老村长吧……”
他们之前不敢吭声帮苏姑娘说话,是惧怕那个男人真的当上村长之后,也不放过他们。
“至于虎子,是个孝顺的,但在乡里也太横了一些……”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容枝枝说的是真的,老村长死了之后,他们能够重新选村长。
容枝枝淡淡道:“按我朝律法,掘人坟墓等于杀人父母。”
“成事者,轻则黥面,重则杀头。未成事者,杖二十,徒三月,通知县官大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吧!”
“人死了,就该入土为安,这位苏姑娘的墓地,是合法买下,任何人都动不得,听明白了吗?”
那叫虎子的男人,连连点头:“是是是,小的明白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只觉得晦气极了,没想到首辅夫人会忽然来到他们这小地方,一名士兵也立刻出去通报,找县官下令处置徐虎。
容枝枝的眼神,这才落到了那墓碑的字迹上。
只是看见上头的碑文,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