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清梦差点就没腿了。
好在有人及时喊住了那猥琐丑男并成功劝服了他。
“慌个锤！”
“反正也不能用，先帮着家里干几年活再说。”
“不然变成瘸子干啥都不方便，万一亏了身子影响到生娃，老子看你怎么哭。家里可不会养个废人。”
“多费点心思盯着，那铁链不要松，该揍就揍。”
...
一阵臭骂。
干瘪老头狠狠瞪了眼缩成一团低声抽泣的小丫头，捏紧烟杆背着手出去了，要不是实在太穷，谁愿意买个身板子都没长成的，是嫌家里粮食吃不完吗？
糟心！
都是没钱惹的祸！
陶清梦腿是保住了。
但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寒来暑往，雪落花开，一年比一年绝望。
她在等。
可什么都没等到。
“小梦...小梦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人...找人来救你...”
说这话的人在哪儿？
这声音越来越远，远得——像是一场梦。
真的会有人来救她吗？
她，还能等到吗？
爸爸妈妈，我想回家，我害怕。
事实证明，在绝望里开花，最终结出来的只能是苦果。
没有人把陶清梦当人看。牲口一样，抑或是个物件，没有自由，更遑论尊重，谁都可以用。
甚至在某些时候拿她换钱换物。
真可怜。
后来，换不到东西了，人也虐得只剩下一口气，为了不浪费粮食，直接把她丢到山里，美曰其名‘就看老天给不给她一条活路了’，实则变相谋杀。
老天：...
吾做错了什么吗？要替尔等凡人的恶背锅。
实名无辜。
惨兮兮！
而远在千里之外已然放弃寻找女儿的严婉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找...找到了？”
“确定是我女儿吗？”
“好，我马上赶来。”
她的心情十分激动，热泪盈眶，喜极而泣，迫不及待的要跟唯一的好闺蜜分享这个好消息。
当然也必须要告诉早已离婚再结的狗男人一声。
女儿找到了。
隔天，两个久未相见的离异夫妻出现在了某警局。
领着他们往里走的工作人员说道：“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人虽找到了，但，不太好。”
这话说得两人心里一咯噔，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些凄惨的画面，断手断脚，挖鼻拔舌...
很可惜，都有，不止。
严婉没想到记忆里乖萌可爱的女儿会是眼前这个瘦骨嶙峋头发花白四肢怪异瞎眼不能言的——
怪物。
是的，只有怪物才能形容。
她踉跄着连连后退，一脸不可置信，瘦弱的双手此刻像是一双铁钳般死死抓着工作人员的胳膊，“一定弄错了，这不可能是我家的小孩。”
陶建也不信，抑或，是不愿意承认。
“你们验了dna吗？不会是随便找个人来吧。”
恐拒。
但，错是不可能错的。
严婉抱着陶清梦大哭了一场，陶清梦紧闭的狰狞的双眼也流出泪水，不知是喜还是悲。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交接工作。
在得知女儿身体多处残疾、内里损耗严重且无法治愈后，离异夫妻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木然的。
早在看到女儿时就想到了。
心里恨毒了造成这一切的那些人，不，畜生！
“好好照顾她吧，她能活着回家也不容易。”
“嗯。”
警局外。
三人沉默着等车，嗯，主要是离异夫妻没说话。
不知从何说起。
好一会儿，才见陶建艰难开口，“严婉，关于孩子的...去处，我想，能不能让她住你那儿。”
严婉冷笑，“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是。”陶建低头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我没想让你一个人养，只是你也知道，我再婚了，也重新有了小孩，小梦住我那儿，不方便。再说，我要上班，也根本照顾不了她。你是孩子妈妈，没有人比你更能照顾好她。”
“我给你转了五万块钱，你们先花着。”
严婉握紧轮椅的把手，冷漠嘲讽：“看来你早就打算好了，不过，五万块钱，也亏你好意思拿出手。这么多年，可一直是我在找孩子。”
“那你不也没找到吗？”陶建面无表情，“当初要不是你跟蒋桔突发奇想要锻炼孩子，孩子也不会丢，也不会变成这样。算了，我不想再提这些，就五万，多了我也没有，反正，孩子都这样了，五万足够了。”
他毫不在意严婉淬了毒般的眼神，习惯了。
且——
他没觉得说错了。
现在这苦果的酿成，是严婉这当妈的不合格。
想一出是一出，神经。
严婉心里恨不得把这个渣男人千刀万剐。
两人大吵了一架，互相指责谩骂威胁差点就动手了，最后好歹是达成了共识，陶建再加三万，严婉带着陶清梦回家。
一人出钱，一人出力，后续安排再商量。
三个月后的某一天，陶清梦意外事故身亡。
骨灰洒进江里。
毁尸灭迹。
孟与头疼得厉害，浑身没有半点力气，嘴唇干裂，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脚上还锁着铁链。
真是，开工即是地狱模式。
门外调笑打趣声不绝，她强撑着精神分出一缕比头发丝儿还细几分的灵力在经脉里游走，好在这具身体虽营养不良，病却是没有的。
几个周期后，明显感觉好多了。
手里的板斧轻轻颤抖，跃跃欲试。
孟与纤细黢黑的手指安抚的拍了拍斧头，“莫着急，耐心等待，一会儿少不了你的。”
螳螂捕蝉，若是，蝉有毒呢？谁输谁赢，谁知。
屋外已经在吃晚饭了，估计不多会儿就有人进来，她得想想该怎么做才能一击杀敌。
唉。
这苦主实在太弱。
希望下一次进入任务的节点能稍微幸运一点。
每次都这样。
她什么时候点亮了‘惨惨相惜’的技能了。
孟与暗自吐槽。
屋外几人默默捧着碗吃饭。
猥琐男克制不住兴奋激动，大口刨完，把碗往木桌上一放，随手抹了把嘴，站起来，“我吃好了，爹，那，那我就先进去了哈。”
老头子嗯了一声，浑浊的眼睛扫过桌上另外两个目露不满的儿子，道：“你们也别不甘心，等老三开好了路，你们也能更轻松些。”
一阵响动，门开了。
砰，门又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