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说的不过是老生常谈的问题。
是个殖装师都知道。
李继军是殖装师吗？
是，所以他肯定知道这一点，但现在，他仍然在为现实中做准备。
尤其是他还知道，面前这个老李可是有后台的，他的女儿是这个游戏开发公司策划的宝贝儿，唯二的两个获得绝世级功法的人。
“老……老李……”
孟元志甚至能听清自己那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
他问道：“你不也是殖装师吗？我记得咱们聊过这个问题，你说你给自己殖装了黑神二代机械臂膀，我这段时间里一直照顾你生意，就是觉得咱们都是殖装师，得自己人照顾自己人。”
“对啊，没错。”
李继军仍是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点头。
孟元志问道：“可你在游戏里可以修炼功法，但在现实里你要怎么修炼？别忘记了，殖装是直接连接你的筋脉，到时候真气散溢，在机械体内不受控制，可是致命的问题。”
“你说这个？简单啊，我请人利用我的细胞，培育出了一条左臂，跟我的原装左臂没有任何区别，这样一来，我不就成为了原身了么？修炼功法也是完全没问题的了。”
“原……原装手臂？现在竟然还能通过细胞培育原装手臂？”
孟元志惊叫道：“我怎么不知道？”
“是一种叫做再生药剂的东西，你不知道吗？”
李继军说完之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是了，异灵药剂从一开始就没有传播到民间去，直接就被军方收购，而现在的话，他偶尔也会与黄国智有所联络，知道异灵药剂的衍生药品再生药剂，已经不知道帮助多少老兵们恢复了残躯。
尤其他这种再生嫁接其实还算是初级，到现在，直接通过药剂注射，能够进行残缺身躯的再生，跳过了人工培育这一项，算是最大程度上的降低了成本！
这跟克隆那种粗浅的技术不同，这是真正与神经相连，与原身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断肢再生。
“完全没有任何后遗症吗？跟义体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这可是原装的，我的手指可以很灵活的搓弄小豆子，而且感觉跟真正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区别。”
李继军说道：“不然你当我傻的吗？我不是以殖装师的身份加入宗门，而是以一个普通人……殖装师确实很厉害，但说实话，限制也确实太大了，而且我感觉，上限好像也没古武高，最起码，没《无限》OL的古武高。”
他歉然的笑了笑，说道：“抱歉，我并不是辱没殖装，如果不是因为知道殖装的强大的话，我当初也不会选择殖装了，现在之所以重新选择回普通人，只是因为我觉得，比起殖装，还是武者更适合我，我曾经听华山派的一位长辈说过一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损毁，孝之始也，我觉得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身体是父母所赠，哪能为了力量就那么随意的更换代替？”
“是啊，这种对孝道，人道的挑衅，注定了殖装的最后，只会成为一个个与野兽无异的怪物，或者是冰冷的机器，而事实上，对大部分殖装师而言，可能他们连想成为机器的资格都没有，到最后，只能成为一具具战兵。”
孟元志幽幽叹了口气，他问道：“老李，你说这个什么再生药剂……有门道吗？”
李继军震惊的看着孟元志，说道：“你该不会也想……”
“只是了解一下而已，这可是关乎未来下半辈子的大事，我不会莽撞行事的，但凡事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总没错吧。”
孟元志自然不会莽撞行事。
甚至得知此事，短暂的惊喜过后，取而代之的，反而是无尽的惶恐。
人最可怕的，其实就是有选择。
如果没有选择，一条道走到黑就是了。
再如何艰辛难走，没有别的选择，所以反而能更加义无反顾。
最起码，成为殖装师之后，他衣食无忧，现在更是有了超过千万的存款，那笔奖金到帐，可是让他瞬间肥硕了起来。
但现在的话，他很可能有得选了。
但选的路，就一定更好走吗？
他会不会不仅未能变强，仍然还要受人白眼，可能还会更加的穷困潦倒？
人都是安于现状，如果真要改变……
孟元志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决心。
李继军说道：“东西是在苏掌门的手里，不过这东西只限于军方内部流传，你如果想要的话可能有点儿难度，可惜我早就已经从研究所撤股了，不然倒是能卖你一瓶，现在我也没门路了。”
“不用，我都说了只是了解一下而已。”
孟元志笑容勉强无比。
心头复杂万千，明明就在不久之前，还在说着殖装不好，但现在发现自己很可能有脱离的机会，他反而下不定决心了。
“也好，毕竟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多思考一下准没错的。”
李继军似乎看出了孟元志的纠结，当下也不再多说了。
而与此同时。
与孟元志同样纠结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云芝。
谁能想象的到，就在之前以一己之力搅动整个凯旋殖装俱乐部，让贝书锋气到大骂的人，堂堂B级异术师，此时也是惆怅的不行。
之后的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会承受骂名，甚至可能会被针对敌视。
如果她能达成夙愿，那么自然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但如果失败的话，她将会被彻底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甚至可能数百年后，历史书上都会有她云芝的姓名。
但她太了解自己的性格了。
不这么选择，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为什么会觉得畏惧？因为前方是悬崖峭壁，爬不上去便是粉身碎骨，但爬上去后，那风景也绝对会让所有人为之羡艳。”
此时此刻，李开常反而比她更为坚定，也许是明了初心的缘故，他并没有任何的犹豫，反正留下的钱已经足够妻女生活一辈子衣食无忧。
足够了。
而再三肯定，皆得到了李开常肯定的答复之后。
有了同行者，云芝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她进入《无限》OL。
此时游戏中，正值深夜时分。
玩家都已经下线，周边异兽被清理的差不多，嵩山派不必再跟之前那样，还需要派弟子留守巡逻，十三太保也终于可以安心的睡上一觉了。
此时，左冷禅早已休息。
但虚拟空间之内风险万分，他并未深入睡眠……
因此，当门口有人驻足之时，他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了。
而以他如今49级的实力，只是听脚步声，就可以清楚的听出来门外到底是什么人。
可不就是这段时间里，被他悉心培养，而进度亦是极为惊人的云芝么？
谷事实上……
如果不是这方世界与之前所处的大明朝不同，恐怕他已经忍不住要立云芝为下任嵩山掌门了。
这姑娘天资太高了。
他沉声问道：“有事？”
“是的，掌门，弟子有事相求。”
“嗯。”
片刻之后，房门大开。
左冷禅缓步走出。
看着站在门边的云芝……问道：“有什么事情，非得夜里才能说？”
云芝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掌门，弟子想要跟您讨要一个轮回者的身份！”
左冷禅皱眉道：“轮回者？！”
“是的，弟子听说现在轮回者的身份选拔，已经改由各派掌门进行商定了。”
云芝说道：“弟子之前实力低微不敢争夺，但现在的话，我已经35级，而且修炼的还是嵩山派镇派级功法寒冰真气，威力比寻常功法又强上不少，感觉稍稍有些自信了，我知道可能这一批的轮回者名单已经拟好，但我不才，想要争夺一个名额，只是毕竟时间太晚，所以才晚上前来，想要请掌门破例给我一个机会。”
“所以你觉得自己行了？”
左冷禅猛然间抬手，一掌击向了云芝。
云芝心知这是左冷禅试探。
毫不犹豫的抬手应对，真气如洪，势不相让……
两股皆是冰寒如针的真气轰在一处。
左冷禅满意点头，心头暗暗惊叹，这实力比他初至此界时，实力已经仅仅只是逊上两筹了。
她入门才多久？
当下化掌为转，真气吞吐不定，云芝只感自己猛然间失了准心，已是不自觉的前跌，险些扑倒在地。
而此时，左冷禅已经极为自然的收手。
摇头道：“你功力不浅，但值得称道的也就仅仅只是功力而已，这次五岳共有二十个名额，至此已经挑选完成，不怕实话告诉你，这么多人中你的功力精深，排在上首，但如果想要争夺名额的话，恐怕这二十人中的哪个你都打不过。”
“啊？”
云芝失落道：“我这么弱吗？”
她突然间有点儿懵……
本来以为，35级的寒冰真气已经足够强悍。
可谁知道，在掌门口中说来，其他玩家们竟然真气也都不比她差上多少，而且武技更是强出不知凡几。
尤其掌门刚刚施展的掌力明明并不比她强上多少，但只是稍稍变幻，她就无从应对，若非掌门出手，恐怕她已经摔了个大马趴了。
“不用妄自菲薄，到现在五岳剑派众弟子总数加起来超过五千人，能在这五千人中得到前二十，你以为这些人是好欺负的不成？”
左冷禅看云芝神色不安，还以为她在沮丧。
但他也不会安慰人，只得实话实说道：“他们功力真未必逊色你多少，但武技的掌握却赶超你几条街，你想赢没那么容易，你找我想要获取资格，但除非我为你徇私舞弊，否则，没有可能。”
“是啊，我以前跟人交手，都是一把火烧过去，撑的住就赢了，撑不住就输了，渐渐的我的敌人都撑不住，我才有了现在的成就，回头想想，我真的一点儿战斗经验都没有的。”
云芝失魂落魄，这一刻……她突然为自己过去的战斗方式汗颜。
原来她远远没有想象中这么强。
这么说来，她之前跑去俱乐部装逼，还说什么殖装神盟，从今天开始就解散吧之类的装逼的话。
如果他们真的不甘心，跑来游戏里找她麻烦的话，那她岂不是要被吊起来社死？
到时候恐怕她在整个研究所，都将成为笑柄了。
可海口我这边都夸出去了怎么整？
不行……不能轻易下山，绝不能让那些殖装师们找到针对我的机会才行。
嗯嗯，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就算不出手也是说的过去的。
云芝心头悄悄的打定主意……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左冷禅突然改口。
“什么？”
云芝惊喜抬头。
“五岳并派，势力大增，但相应的，考核难度也会更高，所以以你的实力根本难以进入前二十，但别的宗门其实倒是没这个问题。”
左冷禅看了云芝一眼，说道：“据我所知，在另外几处宗门，分别有云芝二号，云芝三号还有云芝四号等等……”
“嘿嘿。”
云芝傻笑起来，摸头道：“那都是弟子的小号来着，不过弟子一直以嵩山派为大号……这不，弟子在这里可就是叫云芝。”
“所以如果你想加入轮回殿的话，我还是推荐你，从峨眉派申请会比较顺利。”
左冷禅说道：“她们都是女子，且实力较弱，而且弟子数量较少，到现在也不过堪堪两千有余，而且你想要得到绝世级功法，嵩山派并无此传承，可峨眉派却是有的，而且进入轮回空间难度也低上不少。”
云芝苦恼道：“可我在峨眉的小号才14级呀。”
“你可以本尊前去。”
云芝惊喜道：“盟主，您……您允许我加入峨眉？”
左冷禅轻轻哼了一声，说道：“我不允许你就不会去了么？这方世界，各宗门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太大的边界，只要你愿意，甚至可以同时修习数宗武学于一身，同理，你学嵩山功法再入峨眉，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那位苏掌门要的可从来不是宗门之见，只是看那位周掌门会不会同意了，不过大号是你，小号也是你，她应该会同意。”
“周掌门肯定不会有意见，她最好说话了。”
云芝苦恼道：“只是有一个问题……盟主，我可不可以请您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您可不可以送我前去呢？”
云芝诶嘿嘿傻笑道：“您说的我这么弱，我都不敢一个人下山了，麻烦您送我去峨眉呗。”
左冷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