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锐锋瞪大眼睛,双手擒住苏哲的手,似乎想要挣脱。
声音好似从九幽地狱之中传来一般,嘶哑低沉道:
“不……我不曾……”
但奈何,苏哲的手,便好似一座大山,死死压住他的咽喉。
修到他这个境界,咽喉倒也算不上是命脉。
但苏哲劲力透体而发。
稍有差池。
他便会周身炸裂而亡。
“苏哲,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轩辕逸正有些疑惑,急忙摆手对着苏哲询问道。
“误会……我的情报,乃是追命司给我的……追命司情报,天下无双。”
“也罢,既然你们不信,那便听一听三府至强者是怎么说的吧!”
苏哲一挥手。
器灵夷引弦身影而出,而后对着众人拱手行礼。
看到夷引弦,众人有所惊讶,但也没有失态。
毕竟,刚才夷引弦已经出现过了。
在他们看来,苏哲此刻是仙兵之主,能够将人转化为野神。
有些匪夷所思,但也算合理。
天地仙兵,五运六气。
事关天地大道,乃是成仙之道。
有些神鬼志异,倒也不算出格。
“张善此人雄才大略,心有鸿鹄,一心想要谋取铸剑山庄的玄运仙兵,故此,在铸剑山庄之中,他曾寻到了甬城姬家的后人,联系上了姬家后裔的豫义。”
“且借助豫义,搭上了令狐锐锋这条线……张善和令狐锐锋暗中联系,为了助力杨逸云成为序列第一,暗使秦家出钱,请追命司杀手,杀了莫野。”
“而秦家,则是借此机会,获得了天葵神的化神仆之法……”
夷引弦开口,将其中原委道出。
此事乃是绝密。
但夷引弦毕竟是昔日三府三大高手之一。
并且,此人心思绝无药尘飞这般圆滑,算是张善的心腹。
张善的诸多谋划,也没有避开夷引弦。
甚至,还有不少事情,张善不好出面,反而是夷引弦操刀。
按照常理而言,夷引弦自然不会背叛张善。
可惜,谁也没有预料到,这苏哲,竟然有一手器灵的神通。
千算万算,终究算不过天意。
莫野!
听到这两个字,欧子真和铁昊,顿时气血上涌。
欧子真愤怒看向令狐锐锋,咆哮道:
“令狐锐锋,此事……当真?!”
饶是冶丘子,也是蹙眉,眼神阴冷看着令狐锐锋。
当年的莫野,惊才绝艳。
若非入门时间问题,甚至综合匠道天赋和武道天赋,还要在楚继学之上。
楚继学入门时间较长,故此,才能镇压住莫野一头。
但再给莫野一些时间,莫野若是能够锻造出八品灵兵,甚至九品灵兵,那真传序列,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苏哲太过妖孽。
故此,不少人在看到苏哲的表现之后,不知不觉,将莫野的成就拉低。
但平心而论,莫野的匠道天赋,是仅次于苏哲的存在。
未来,成就玄匠,也不是没有希望。
以蒲元之徒,洛擎苍的天资来看。
洛擎苍的匠道造诣,确实比莫野强。
可洛擎苍有玄匠为师,天然有优势,莫野败了,并非败在匠道天赋上,而是败在了师资上。
一念至此,众人更觉心中便好似被人重重砸了一拳,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令狐锐锋看到夷引弦出现的一瞬间。
脸色铁青。
纵然是被苏哲捏住要害的难受,此刻也忘了。
半晌,令狐锐锋闭上眼睛,微微点头,不发一语。
“王八蛋!还我师兄命来!”
铁昊一声怒吼,劲力爆发,整个人如同一只发怒的黑牛,冲到令狐锐锋面前,一拳又一拳,砸在令狐锐锋的腰腹部。
“噗!”
令狐锐锋的嘴角,流出鲜血。
以他的修为,即便是站在这里,让铁昊锤,至多轻伤罢了。
“莫野师兄,多好的人啊……多好的人啊……”
“他是我的兄长,他是我最敬重的人……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害他……为什么!”
铁昊泪如雨下。
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此刻泣不成声,宛如孩童。
铁昊憨厚,忠诚。
对师尊和师爷敬重,乃是弟子的本分。
但是对莫野师兄,铁昊是真真切切,当成了自家兄长,是亲人,是至交,是手足。
当得知莫野死在了追命司手中,铁昊不止一个晚上,夜不能寐。
他恨。
恨自己无能,无法撼动追命司这般庞然大物。
同时,他也知道,追命司不过是奉命行事。
这背后,必定有人算计莫野师兄。
但他,无能啊……
……
故此,当铁昊看到苏哲第一次锻造之后,便对苏哲掏心掏肺。
在洛擎苍以其锤音暗算苏哲的时候。
铁昊甚至都忍不住,要上去与之洛擎苍搏命。
正是因为,铁昊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苏哲身上。
在苏哲身上,他看到了莫野师兄的影子。
现在听到,竟然是铸剑山庄的人,害死了莫野师兄。
铁昊如遭雷击,打击甚大。
“铁昊,气大伤身。”
欧子真倒是冷静,拉过了铁昊。
但欧子真眼神深邃而凌厉,噙着泪水,隐忍而痛苦。
他承受的伤痛,不比铁昊轻。
今日,事情败露,令狐锐锋必死。
……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令狐锐锋不知从哪里来的气力,猛然挣脱苏哲,落在地上。
他拼着元气大伤,总算是离开了苏哲的制约。
爆发大笑。
苏哲也没有出手,静静看着令狐锐锋。
以苏哲目前的战力,令狐锐锋比神仆还弱。
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哈哈哈!可笑,可笑!”
“杀莫野,乃是为了给我徒儿杨逸云铺路,铸剑山庄不平,大庄主不公,为何我徒儿不能当大庄主?!”
“先是莫野,再是楚继学……楚继学对李善韵有意,此乃他的软肋。只要按照我的计划,杨逸云先拿下苏慧音,再借机对李善韵下手,楚继学定然大怒……”
“急则有失,怒中无智,这真传序列第一,必定是我徒!可偏偏……可偏偏……杀出一个苏哲!一个苏哲!”
令狐锐锋其面色惨白,双眸空洞,似失了灵魂。
回首往昔之景,自己谋划深远,如影浮现,而此刻,却只剩满心悲怆。
苏哲……
本为人名,此刻却成了名词。
代表着妖孽和不可撼动的天才。
试问,撞到苏哲,所谓的谋划,还有什么用?
“苏哲,杨逸云,是不是死在你手中?!”
令狐锐锋突然看向苏哲,开口厉声问道。
杨逸云失踪也有些时日。
令狐锐锋只知晓其入了铸剑山脉,但却寻不到踪迹。
按照杨逸云的计划,是为了苏慧音而去。
而苏慧音回来之后,一直闭关,苏和阳也万般推诿。
而后不等令狐锐锋有所动作,玄运仙兵出世。
这也导致了令狐锐锋一直没有时间,去彻查杨逸云之事。
苏哲听到令狐锐锋的询问,沉吟片刻,而后道:
“非死在我手。”
非死在苏哲手中……
但按照苏哲的意思,与之苏哲也有关系。
令狐锐锋听到苏哲的回答,倒也没有多言。
以苏哲如今的实力,已经没必要对令狐锐锋撒谎了。
“令狐师弟,你什么意思……何为我不公?”
“这……便是你背叛铸剑山庄的理由么?”
轩辕逸正死死盯着令狐锐锋,断臂残袖飞舞,紧蹙眉头。
“难道不是么?这些年来,你身为大庄主,对我兵轩庄弟子,一旦有错,严苛无比。但你扪心自问,当真是公正严明,铁面无私么?”
“豫义于授印大典之上,袭杀苏哲,你却不愿对豫义,处以极刑。”
“楚继学不分青红皂白,对苏哲出手,而你呢?小惩大诫,纵容包庇。”
“遥想当年,我儿令狐缘,不过是杀了几个铸剑山城之中的普通人家,你是如何做的?废了他一身武道,最终,他郁郁寡欢,死的时候……”
“体重,仅有八十五斤,即便是死的时候,他形容枯槁,握住我的手,颤声对我说……父亲,替孩儿报仇……”
令狐锐锋说到这里,泪如雨下,双目赤红一片。
伸出手虚抓,仿若看到多年前的往事。
“如此不公,你如何当这大庄主?可惜,你如此愚昧之人,却得了周师妹等人支持,如若不然,我为何要将希望,放在下一代?”
“这大庄主之位,你们一脉,不配!”
令狐锐锋转头看向轩辕逸正,声嘶力竭,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不公?!
“我……”
轩辕逸正欲反驳。
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扪心自问,令狐锐锋,说的好像,并没有错。
“所以,当初周师妹要斩豫义,你才会出手助我,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轩辕逸正仿若明白了什么。
想起了当初在授印大典之上,豫义袭杀苏哲,周玉影神兵天降,勃然大怒。
令狐锐锋却协同轩辕逸正出手,对抗玉身庄主周玉影。
眼下回想起来。
令狐锐锋这是行了一步“捧杀”。
杀者,棒杀和捧杀。
捧杀之举,便是要让豫义活着,只要豫义活着,那便是轩辕逸正不公的证据。
可惜的是。
豫义气节高,选择了自杀。
“哼!”
令狐锐锋冷哼一声。
不愿对轩辕逸正多说一个字。
一双眸子,若能言语,只怕是写满了“伪君子”三个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轩辕逸正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形容枯槁。
短短数个月,他麾下最为钟爱的两个弟子。
豫义自裁。
楚继学嫉妒心作祟,死在了玉身庄主手中。
而他自问为了铸剑山庄,鞠躬尽瘁,公正无私。
可偏偏……
最后的遮羞布,却是被令狐锐锋,死死撕下,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空旷的荒山,一时间,竟然陷入了死寂之中。
“师叔,你所言不错……弟子不配当大庄主,不配执铸剑之牛耳……”
“即日起,大庄主之位,传位于……苏哲!”
轩辕逸正抬起头,眼神之中,却是一片释然之色。
位高权重。
他坐不安稳。
太累了。
不聋不瞎,不配当家。
他因为偏心,对自己一脉装聋作瞎。
对其他几脉,却太过苛责。
今日苦果昨日因,他,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