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用眼角撇向毛蕴菲，淡淡一笑，说道：“毛蕴菲，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你放心，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你说的每一个人，我都会让他他们付出代价！谁都跑不了！但是你，你同样可恶！本质上，你跟他们都是同一类人！你们都是坏人！”
“你……”
毛蕴菲继续咒骂道：“杨凡，你就是个无能的懦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这就是你的命！这就是你们一家人的命！为什么你不认命？
为什么你要活下来？为什么你要反抗？你知道你的反抗会害多少人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当时没有死在泰国？！
如果是那样，如果是那样……我今天就会好好地生活在华夏，陪在我的女儿身边，而不是在这深山老林当中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
她用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哭诉道：“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着自己的女儿，每天都生活在痛苦和恐惧当中，每天都在煎熬……”
她又指向杨凡大喊道：“都是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要为你的爸爸报仇，是你毁了我的一切!都是你，都是你……”
愤怒给了毛蕴菲最后一丝力量，她大喊了一声，捡起那名雇佣兵的手枪瞄准了杨凡。
杨凡早就注意到了毛蕴菲的动作，他一把推开身边杨艳，另一只手抓住了毛蕴菲的手枪，将食指伸进了扳机护环。
毛蕴菲闭上了眼，用力扣动扳机，但她连续尝试了好几次也没什么反应。
她睁开眼睛，看到杨凡伸进扳机护环中的手指，自己拼命想要挣脱又做不到。
失去了最后一丝生存希望的毛蕴菲彻底疯狂了，她又看向杨凡大骂道：“杨凡、杨艳，你们都是恶魔！我诅咒你们！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我早就回到华夏与我的女儿团聚！如果你们当时就死在了泰国，我也不会过这么多年担惊受怕的生活！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
杨凡看着眼前疯了一样拼命嚎叫的毛蕴菲，内心地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他认为自己一家人一直本本分分，小心翼翼，宁愿自己吃亏受苦，也从来不会伤害到别人。
即使一直受到不公待遇，也从来没有做出任何影响别人的事。到头来，他们还是受人摆布，成了他人升官发财的踏板。
而现在，面前的这个这个曾经陷害过他们一家的女人居然还在抱怨他们没有随他们的心愿死在泰国。此刻，杨凡心里出现了一个词：“不可饶恕”！
他手腕一抖，夺过了毛蕴菲的手枪，快速调转枪口，将枪口对准了毛蕴菲的眉心，扣动扳机。
“砰！”
枪响之后，子弹穿过了毛蕴菲的头，弹头带着红白之物从他的后脑飞出，溅到了地上，将原本绿色的草地染成了血红色。
毛蕴菲眼睛睁得很大，眼神里满是愤怒、怨恨和不甘，慢慢地倒在了地上。她的眉眼之间依旧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跟她平时那副虚伪的笑容相比，仅仅差了一个上翘的嘴角。
毛蕴菲倒下后，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B组的人觉得杨凡做得好，或者说他早该这么做了。他们以前都是特种部队的精英，现在是雇佣兵。在他们心里，解决问题本来就应该是这么简单。
而且，从毛蕴菲的态度和表现来看，她确实没有任何值得同情之处。这么让她死去，已经是便宜她了！
守护者和联合专案组的人却觉得杨凡的做法太过暴力。即使毛蕴菲确实可恶，他的处理也未免过于简单了。
专案组的人原以为杨凡就是要恐吓毛蕴菲和李士朋，他们完全没想到他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枪杀人！
欧阳婧更是直接扭过了头。她或许是害怕这血性的场面，又或许是不想看到杨凡在自己面前杀人，还可能是担心杨凡的这一举动会引起梁麟的愤怒，到时候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杨凡，你！”杨艳冲到杨凡面前，一巴掌打到了杨凡的脸上。
这已经是杨艳第二次打杨凡。
B组的队员们想要上前阻止，但又都停下了脚步。大家都知道这是他们姐弟俩之间的事，即使他们与杨凡亲如兄弟，这个时候也是不方便插手。
杨艳指着杨凡，斥责道：“小凡，你……你刚刚做了什么！如果爸爸知道你这样，他难道不会难过吗？！他一直教育我们不能凭借自己的功夫去欺负弱小！你今天……居然……难道爸爸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杨凡摸了摸被杨艳打过的左脸，脸颊还有些疼痛。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姐，我杀了这个姓毛的，凭借的不是功夫，而是人心！他们也不是弱小的人，而是‘坏人’！”
“即使他们是‘坏人’，即使他们害了你，害了我们一家，也不该由你裁定他们的生死！还有法律，还有道德，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你成为了雇佣兵，我成了特工，我们都是为了找到父亲受陷害的真相，而不是为了可以毫无顾忌的复仇和杀戮！
小凡，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今天能够亲手杀了毛蕴菲为爸爸报仇吗？”
杨艳的情绪也非常激动，她很害怕杨凡会成为那种脑子里充满了暴力和杀戮的雇佣兵。
赵凯冷哼了一声，说道：“哼！恐怕他本来就是那种弑杀成瘾的雇佣兵！不受约束，没有原则，这就是士兵与雇佣兵的差别！”
“对，对，对！”
陈皓指着地上毛蕴菲的尸体，一脸愤怒地斥责道：“他……他居然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枪杀了毛蕴菲！即使毛蕴菲有罪，也不至于判处死刑！杨凡，你……简直太可怕了！”
“你们俩都给我闭嘴！”梁麟怒道。
她虽然也觉得杨凡做事不合规矩，但毛蕴菲却也是罪有应得。而且这是在南非，他们也根本没有执法权。在这个时候，专案组完全没必要因为这件事与B组发生冲突。
欧阳婧站在一边很是焦急，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不想看到杨凡再做出那些暴力的举动，但又没有任何理由上去劝阻。
杨凡根本没有理会梁麟等人，而是看向杨艳淡淡一笑，低声说道：“姐，你真的还相信法律和道德吗？”
杨艳楞在当场不是如何作答，她心里也明白，如果法律和道德真的有那么值得信赖，就根本不会出现今天的一幕。
杨凡摇了摇头，嘴角抽动了几下，继续说道：“姐，我不相信！四年前，我就已经不相信那些东西了！在华夏，我也从来没有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它们更不曾保护过我！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么公平，我就不用通过变成一名雇佣兵来自己讨回公道。既然命运已经把我逼成了现在的样子，那么，就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再要求我像一个圣人那样去做事！”
杨凡指向地上已经吓得蜷缩成一团的李士朋，冷冷地说道：“他们，难道不就是一直凌驾于法律和道德之上，做着伤天害理的事吗？报应？如果真的有报应，他们造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了！
自从我加入T3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已经不信这些了！我只相信力量和人心！我手里是有枪，可我从未滥杀无辜！我也从未忘记爸爸的教诲！但，我也不会再向以前那样一忍再忍！
我会自己分辨‘好人和坏人’。如果他们是坏人，那么我愿意成为他们的‘报应’！我会亲手结束他们的生命，绝不让他们继续留在世上害人！
或许，有一天，我会因为自己做的这些而下到地狱，但我毫无怨言！”
“小凡，你……”
杨艳听完杨凡的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知道杨凡从小就很固执，只有他自己不在乎的事情才会一再忍让，凡是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不会放弃。
杨艳虽然觉得杨凡说的虽然偏激，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杨凡做的这些并不是为了他自己一时的发泄。杨艳已经不再埋怨杨凡，而是心疼他。
她上前一步，将杨凡拥抱在怀里，安慰道：“小凡，答应姐姐！不要变成你和我都害怕的那种人！不要让爸爸失望！我们还要一起回到华夏去照顾妈妈！我不想让妈妈看到一个她日夜挂怀的人变成了连自己都害怕的人！”
“我知道了，姐！”
杨凡点了点头，手里却依旧握着那把刚刚杀掉毛蕴菲的枪。
“哎，老大。”帕克打断了杨凡，指着李士朋，说道：“他好像有话要说！”
杨凡看到李士朋正看着杨凡，用手指向自己的嘴巴，示意有事情想要告诉他。
杨凡走到李士朋身旁，直接摘下了他的耳机。现在毛蕴菲已死，也不再需要再单独审问了。
李士朋先是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然后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毛蕴菲，战战兢兢地说道：“杨凡，其实我们当年真的是受了刘万生的指使！那个……我虽然知道你和你爸爸去泰国会有危险，但我也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你知道的，我只是在集团挂职的领导，没有实权的，我必须听从刘万生的指示！否则……我将失去副总裁的位置，也就没办法再回到机关，我的一生也就完了。
杨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会给你们家造成那样的悲剧，对不起！我只不过是这个权利链条上的一个环节，一个小角色而已！我想你们已经抓到了刘万生，又抓到了他的儿子。
他们……他们才是罪魁祸首。你……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