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有两面性也就算了。
小狗也有两面性。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随后云枝就抱着小白狗去了浴室，拿出了配套的狗狗澡盆，狗狗毛刷，狗狗沐浴露，装备齐全。
全程小狗都很听话，而且也克制着没有甩水，一副任她摆布的模样。
等吹完雪白毛发，又重新变得柔软蓬松，像朵棉花糖。
“很乖，今天奖励你多吃两小包冻干。”
在云枝回房间制作视频时，雪白小狗不再是趴在一边的地上，而是抬起上半身，小爪子扒拉着她的腿，似乎要跃到她腿上。
大概是撒娇小狗最好命，于是她也很纵容地将它抱在自己腿上。
只要低头，就能看见毛绒绒的小狗脑袋搁在桌子上，认真看她工作，并安静等待，偶尔还用软毛蹭蹭她的手。
趴在她腿上久了，又会主动离开，乖乖趴在她脚边，雪白尾巴不住地摇晃着。
中午吃饭云枝依旧是点外卖，她自己点了一菜一汤，小狗的午餐则又是牛排。
饭后，雪白小狗主动叼起牵引绳走到她脚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静静望着她，轻轻松开嘴把牵引绳放在她面前的地上。
这是要她带它出去放风的意思。
云枝有点不想出门了，“才洗完澡出去的话会弄脏吧？”
见她并不想出去，小狗又默默叼回牵引绳放在一边，脚步也没之前欢快，瞳眸似乎都黯淡了些，毛嘟嘟的尾巴也不摇了，肉眼可见的沮丧失落。
“好叭，那就带你出去吧。”
小狗乖巧地任她套上牵引绳，一人一狗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起来，云枝穿着白色羽绒服，牵着雪白小狗，走在雪地里，留下了一道道脚印。
小狗时不时回头看她，始终保持一米的距离。
其他同样出来遛狗的业主，见了忍不住羡慕，“你家小狗也太乖了吧！这么黏着你。”
说着，业主就被拉着一个踉跄，对她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随后不得不加快速度紧跟狗的步伐，追赶过程中实在没忍住扯起嗓子喊：
“蠢狗给我停下——！”
晚上睡觉时，小狗叼着狗窝进了房间，安静地趴在狗窝小枕头上，温软乖顺，默默望着睡着的女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能出来了，但他很开心。
又可以和姐姐一起了。
很早以前，他就想以这副姿态待在她身边了，本来可以慢慢来的，只是……都被搞砸了。
他不在意所谓狼的骄傲，狼的骨气，狼的尊严。
他只知道，他想要陪在她身边。
在她面前，他甘愿成为一只被驯化的小狗。
哪怕……孤注一掷带来的后果，也许会粉身碎骨也不一定。
毕竟，他是只狼。
他们不是同类。
可是，在她没有讨厌他，抛弃他前，他为何不能相信，幸运会降临在他身上。
为何不相信，在这场名为爱情的豪赌上，他可以赢。
窗外的梅花正在盛开，夜里的雪花簌簌落下，一切都正是美好的时刻，他怎能因为那点害怕就放弃，就拒她于千里之外。
*
原本时燃以为，他还可以以小狗的模样继续陪在她身边的，只不过没几天，就露了馅儿。
这天正好是月圆，他当着她的面变回了人形。
他这会儿正穿着狼皮所化的衣服，一副认错姿态坐在沙发上，而云枝则是坐在他对面的沙发背上，以一个略高的角度，居高临下地审问他。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
少年耷拉着脑袋，低声说了一下情况。
“我是狼，因为血脉不纯，经常受月圆的影响。”
云冷酷审问，“为什么忽然性情大变？”
他老老实实地回，“……因为我有两个人格。”
这简直是个重磅炸弹。
对于只看了些许话本子的云枝来说，直接懵了。
本来不同位面碎片性格不同也就算了，现在还来个双人格。
她这才想到之前一闪而过的两面性，加上哥哥说这个位面有灵气。
所以十二月说的有事要忙是因为双重人格的事。
“双重人格存在多久了？”
少年迷茫地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出现的时间不是很长。”
他低下头，小声开口，“我只是……次人格。”
出现次数屈指可数，清醒时间也不长，最长的就是去年那半年了。
十二月那次的月圆，他以为可以顺利醒来的。
但他……终究只是次人格。
云枝声音幽幽，“所以，我捡回的小狗，其实是只狼，而这只狼是你，而你，其实有双重人格。”
至于莫名其妙不理她的，是另一个人格。
虽然说确实有够让人头疼的，但她堂堂仙云，很快就捋清楚了。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不是这个乖乖牌碎片惹她不开心，她也不会迁怒他。
只是……
“如果没有发生这场意外，你就要一直瞒着吗？”
一直在她面前当只乖小狗。
少年摇摇头，“我只是想过段时间找机会和姐姐说清楚的。”
虽然这几天他也很满足，但他更希望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并接纳这样非人的自己。
他偷偷看了一下面前女孩的神色，大概是……没有排斥他吧。
云枝很快就捕捉到少年有些讨好乖巧的表情，更不可能对他生什么气了。
少年主动起身同她告别，“姐姐，我先回家，明天再来找你。”
毕竟他到底是异性，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装作小狗留下来。
再加上，他不能经常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万一姐姐真的只把他当成小狗怎么办。
“我就住在姐姐隔壁，如果有事可以找我哦。”
第二天。
门口传来几声颇有规律的敲门声，一开门，就是乖巧等在门外的碎片。
他露出温软笑容，手里提着保温桶，“姐姐，我给你做了早餐。”
云枝放他进来，“辛苦啦。”
他们似乎还和以前一样相处，一起吃完饭，她主动说，“不如你来帮我消耗这些食材吧。”
她表情有些苦恼，“不能浪费。对了，之前给你做的（狗）饭，会不会不合你口味啊？”
少年语气认真，“没有，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