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卿几乎已经将薛烟的事情想了个通透，因此他很清楚，薛烟之所以在天道塔内一直赘着他，目的便是在合适的时机，将他化为自己超脱的力量。
刚才她的“借道”一说，足以说明这一点。
“说完了吗？”薛烟沉声道。
白正卿微微一笑：“最后说一句，你跟你母亲长的一样漂亮。”
薛烟瞳孔急缩，身躯微颤。
她没想到白正卿连她的身世都看透了。
白正卿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道：“你跟你母亲薛千媚之间有什么恩怨关系我不清楚，但我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内心冰冷、没有七情六欲的人，想必有这样一位母亲，你应该很痛苦吧。”
白正卿此时对薛烟的感官很复杂。
一是感谢她对自己的再造之恩。
就像他自己说的，如果没有薛烟，白正卿也不可能获得一个幸福的家庭。
同样的，他也恨薛烟。
因为不是薛烟杀了他父亲，他的幸福也不会这么短暂。
另外，薛烟想利用他超脱，不需要深想，白正卿也明白对他自己一定是一个不可逆的巨大伤害。
多重关系纠缠在一起，让白正卿很想搞清楚薛烟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薛烟没多久便冷静了下来。
她似乎看透了白正卿的心意，哂笑道：“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白正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薛烟闭上眼，过了许久才睁开：“其实你刚才猜我是土生土长的问道天人，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白正卿一愣，不知道薛烟这话的意思。
薛烟马上就给了他答案。
“我妈的确是薛千媚，但其实在我出生前，她并不是婀神部的人，她也并非问道天的土著。”
嗯？
这一点倒是让白正卿十分意外。
他意外的点是，照薛烟所说，薛千媚成为婀神部婀神的时间似乎并不长。
“我妈是在与我父亲翻脸后才入的问道天，当时的她肚子里已经怀着我，所以我的确是在问道天出生的。”
这回白正卿算是弄明白薛烟为何说他说对了一半了。
如果按出生计算，她是问道天的人。
但如果按怀孕计算，她就是外界的人。
“我妈本就是魔鬼，再加上受了比较重的情伤，在生了我没多久后，她就彻底变了，变得绝情绝性，也因此她被上一任婀神发现，带进了婀神部。婀神的功法本就需要人断情，所以我妈修炼此法天赋极高，很快便达到了如今的境界。”
薛千媚的事算是弄明白了，白正卿也十分唏嘘。
他之前只看到了薛千媚的虚伪、阴狠、冷漠，却不知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
此时，薛烟突然哂笑道：“你猜我父亲是谁？”
白正卿一怔，皱眉道：“你是智武双修者，你母亲是魔鬼，那你父亲必然是正常人，你又这么憎恨暗卫宫，那你父亲一定是暗卫宫的人，应该还是一位高层。”
说到这里，白正卿一怔，喃喃道：“你的父亲是……薛道山？”
白正卿想到了薛烟的姓。
虽然薛千媚也姓薛，薛烟有可能跟母亲的姓，但既然确定了她父亲是暗卫宫高层，白正卿自然会联想到薛道山身上。
只不过如果真是薛道山，那她父母同姓薛这件事就值得玩味了，毕竟“薛”字并非一个大路货的姓氏。
“没错，他就是薛道山。”薛烟坦然承认道：“而且以你的聪明应该也能想到我父母的关系不一般，告诉你也无妨，他们是……亲兄妹。”
“什么？”
这回白正卿是真的被惊到了。
他之前还想着两人是不是表兄妹的关系，虽然近亲在一起也有点怪异，但其实在夏国古代是很正常的现象。
可亲兄妹就完全不同了，这绝对有违伦常啊。
至少身为夏国人，从小接受夏国思想熏陶的白正卿无法接受这一点。
“呵，可笑吗？我觉得很可笑。”薛烟一脸嘲讽，嗤笑道：“一个做哥哥的，不但不保护好自己的亲妹妹，还夺走了她的身子，你说这样的人渣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这的确是个人渣。”白正卿点了点头，可他疑惑道：“可你刚才不是说薛千媚受了情伤吗？他们俩是你情我愿的？”
“呸，那都是薛道山这个人渣哄骗的她。”薛烟不屑道。
“哎……”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对于薛烟的遭遇，白正卿也只能长叹一声了。
想想有这样的父亲是蛮可悲的，另外，母亲因为情伤，又变得绝情绝性，这对薛烟来说打击太大了。
也许这才是造就她如今这种怪异性格的根本原因吧。
薛烟在白正卿的认知中是一个缺乏善恶判断的人，同时也是一个性格狠厉、心思阴郁的人。
她虽然表面看着妩媚动人，但光凭她能在袁自罡身边卧底这么多年就可以看出她的狠辣。
另外，为了报仇，她从不在乎无辜人的生命，这一点也说明了她缺乏必要的道德底线。
“呵呵，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下面是不是该解决我们俩之间的事了？”薛烟收拾好心情，看着白正卿娇笑道。
白正卿揉了揉太阳穴，心情复杂：“我不明白你到底要如何向我借道？”
薛烟嘴角扬起，意味深长道：“你知道我修的是什么道吗？”
白正卿想了下皱眉道：“你也获得了天道法？”
既然薛烟这么问了，她的道一定不简单，所以白正卿才有此猜测。
薛烟笑容绽放，深情款款道：“我的道名为因果，而你……就是我埋下的道果。”
因果？
道果？
白正卿正了正神色，郑重道：“虽然我不清楚你说的是什么，但这不妨碍最终结果。你虽然对我有恩，但杀父之仇不得不报，另外，那个案子涉及到的那些无辜的人，我也必须替他们主持公道。所以，你我一战，一切就交给老天判罚吧。”
刚才白正卿想到了吴娜的父亲，同样死在那个案子里的一名好警察。
即便他碍于薛烟的恩情而不顾杀父之仇，他也不可能置那些无辜者于一旁不管。
他是一名御魔师，除魔卫道、守护平民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本就是他的职责。
所以，最终他做出的决定便是与薛烟一战，谁生谁死听天由命。
这似乎也正合薛烟的意，她娇笑道：“本来还想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你，看来是我太天真了，不过打一场也好，正好让我看看你这些天究竟成长到了什么程度。”
两人话一说完，现场的气氛便起了变化。
白正卿的脑后光轮浮现，开始缓缓转动起来，给人一种神魔降世的感觉。
而薛烟的脚下则有莲花虚影升起，将她托至半空，整个人显得神圣无比。
白正卿一见到那朵硕大的虚影莲花顿时一怔，他从这莲花中再次感受到了一种亲切感。
怎么回事？
白正卿有点懵，完全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含义。
薛烟可不管这些，直接催动莲花层层绽放。
就在莲花绽放的那一刻，令人意外的是，白正卿的脚下突然也有莲座冒了出来，将他层层包裹。
此刻的白正卿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睡莲，一动不能动。
白正卿发现这一点后心中大骇，努力催动着脑后的光轮，但此刻那光轮已经停摆，完全不听使唤。
怎么回事？
轮回道失灵了？
白正卿这回是真的懵了。
轮回道何等强大，怎么会失灵？
这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此时，对面的薛烟嘴巴越张越大，厉声笑道：“不用挣扎了，我早已在你的灵魂之中中下了因之莲座，只要一经催动，你就再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哈哈哈……”
听到她的话，白正卿脑海中忽然回忆起了一件有点久远的事。
那还是当初他们魔侦局遇到大难一事，也是他改修真武、真灵之道的时候。
那时薛烟使计将他引到一座公寓内，与他说了真武修炼的事情，从而助魔侦局摆脱了那次困境。
白正卿记得当时薛烟提出的条件便是感受他的混元精神力，白正卿很肯定，她口中所说的因之莲座应该就是在那时候布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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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白正卿的确感觉到了不妥，但受限于当时的处境，他不得不同意薛烟的要求，没想到事到如今，这隐患终于爆发了。
“你这步棋埋的可真深啊。”白正卿感叹道。
薛烟微微一笑：“你想到了？”
白正卿想要点头但完全动不了，只得回话道：“没错，当初感受混元是假，埋下暗雷才是真，其实我早该想到的。”
“你不是想不到，而是无能为力。哈哈哈哈。”薛烟心情大好，笑得开怀。
“是啊，无能为力。”白正卿感叹了一句后，突然话风一变道：“不过无能为力是在当时而不是现在。”
话音刚落，白正卿的身周突然开始出现了层层波动。
那是一种无形之力在作用着，而且随着波动加剧，他脚下的虚影莲座渐渐变得更虚幻了。
薛烟见此心头大骇，拼命控制着莲座，可依然无济于事。
砰。
没过多久，莲座直接碎裂，化为诸多光芒碎片消散于天地间。
白正卿动了动解套的身体，笑着说道：“好了，这下公平了，可以好好战上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