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烨靠在她肩头,轻声道:"雪薇...我这一生,能遇见你,是最大的幸运..."
"别说了..."慕容雪薇抽泣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我背你走,很快就到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慕容雪薇警觉地抬头。她擦干眼泪,轻轻将顾烨扶起。
"我们得快走,不能让他们追上来。"她背起顾烨,哽咽着说,"顾烨,你一定要撑住。我带你去找张景,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月光下,慕容雪薇再次迈开脚步。背上的人越发沉重,慕容雪薇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漆黑的夜色中,一轮残月若隐若现,微弱的月光照在荒凉的山路上,像是撒下一层薄纱。
枯枝在寒风中摇曳作响,远处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更添几分凄凉。
就在这时,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裹挟着几片枯叶从慕容雪薇身边掠过。
慕容雪薇打了个寒颤,背上的顾烨感受到她的颤抖,虚弱地说道:"雪薇...你也冷了,不如找个地方休息..."
"不行!"慕容雪薇坚定地摇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赶路。你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吹散了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她的泪珠。
顾烨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每一声咳嗽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慕容雪薇的心上。四周的树影在月光下摇曳,仿佛也在为这对苦命鸳鸯叹息。
"顾烨,还记得我们成亲那天吗?"慕容雪薇一边艰难地在泥泞的山路上前行,一边说道,声音带着哽咽,"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不过是一场交易,能合作多久就多久。谁能想到..."夜风呜咽,似是在和她一同哭泣。
身后的顾烨轻轻"嗯"了一声,虚弱地说:"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的声音比风还要轻,却重重地打在慕容雪薇心上。
"那天我们连像样的婚礼都没有,"慕容雪薇强忍泪水,脚下的枯枝在她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等你好了,我们重新补办一场婚礼好不好?这一次,我要穿最漂亮的嫁衣,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真心实意要做你的妻子..."
话未说完,她突然感觉背上一沉,冰凉的夜露打湿了她的衣衫,顾烨竟然晕了过去。四周的寒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连风都停止了呜咽。
"顾烨!"慕容雪薇惊慌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顾烨你醒醒!不要吓我!"
远处传来更近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脚步正在逼近。慕容雪薇颤抖着咬破自己的手指,一滴鲜红的血珠在月光下闪烁,她小心翼翼地将血滴入顾烨苍白的唇间。
"这是我的心头血,你一定要撑住!"她边说边把顾烨背得更稳,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枯黄的落叶上,"当初我们互相利用,可现在我真的离不开你了...你不能丢下我和小言儿..."
凄冷的月光下,她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滴落在这荒凉的山路上。
远处群山叠嶂,药王谷若隐若现,像是一线生机在向慕容雪薇招手。只要能赶到那里,就一定能救活顾烨。
慕容雪薇紧了紧背上的人,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枯叶在风中翻卷,乌云遮住了月光,仿佛连天地都在为他们的命运叹息。她在心中默默祈祷:"老天爷,求求你让我们平安到达吧..."
凌晨时分,天边泛起一丝微白。山间的浓雾在寒风中缭绕,遮蔽了前方的山路。慕容雪薇的脚步已经开始踉跄,但她仍咬牙坚持着。背上的顾烨呼吸越发微弱,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烫得她心惊。
"顾烨,你一定要坚持住..."慕容雪薇喃喃自语,嗓音已经沙哑。她的裙摆早已被露水打湿,脚上的绣鞋也在漫长的山路跋涉中磨破。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机械地一步步向前走着。
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了药王谷的轮廓。看到谷口的那一刻,慕容雪薇几乎要哭出声来。然而疲惫已经让她的眼眶干涸,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我们...快到了..."她轻声对顾烨说,声音虚弱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就在这时,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慕容雪薇强撑着又走了几步,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她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动了,但还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顾烨护在身前,然后重重地跌倒在药王谷的谷口处。
"张...张大夫..."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喊出这微弱的求救声。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对倒在谷口的人身上。慕容雪薇的手仍紧紧抓着顾烨的衣袖,即便在昏迷中也不肯松开。她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地上,沾满了露水和尘土,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
谷中渐渐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伴随着焦急的呼喊:"夫人!夫人!"
然而慕容雪薇已经听不见这些声音了,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只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紧紧地攥住了顾烨的手...
一阵昏沉后,慕容雪薇缓缓睁开眼睛。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前。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四周淡淡的药香告诉她,这里是药王谷的静养院。
突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顾烨昏迷的模样瞬间占据了她的脑海。慕容雪薇猛地坐起身,却因为动作太快而一阵眩晕。
"夫人醒了!"守在一旁的小药童连忙上前扶住她,"您别动,您发了一天的高烧..."
"我夫君呢?"慕容雪薇顾不得头晕,抓住药童的手急切地问道,"他怎么样了?张大夫可有救他?"
药童闻言,神色变得奇怪起来。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个...陛下他...张大夫说..."
"到底怎么了?"慕容雪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声音开始发颤,"你说啊!"
药童被她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却仍是吞吞吐吐:"张大夫说...说陛下的毒已经..."
"已经什么?"慕容雪薇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却浑然不觉疼痛。
药童咬了咬嘴唇,刚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小六子,谁让你来打扰夫人休息的?"一个略带责备的声音响起。
慕容雪薇抬头望去,只见张景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提着药箱的学徒。见到他,慕容雪薇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张大夫...求你告诉我,顾烨他..."
张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深深皱起。屋内的气氛一时凝重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