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堡之外，一行人正在往城堡的方向赶去。
他们就是从鱼梁木节点返回的布兰·史塔克一行人。
有意思的是，领头的布兰·史塔克，裹着一件还算暖和的皮裘，端坐在马上，一脸平静。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士兵，一个个都是鼻涕老长。
任谁在荒郊野外冻上这么长时间，都会是这副德行。
自从布林登·河文在布兰·史塔克这具身体上还魂了之后。
属于旧神代行者的力量，也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肉体的情况。
到现在，祂已经无限朝着梅丽珊卓靠拢，根本感觉不到外界的寒冷了。
原本的节点，因为狂猎的破坏已经彻底消散。
祂这一次出行，选择了相对于黑城堡较近的一棵鱼梁木。
利于防守，真是再遇到攻击，黑城堡的守军，也不需要在耗尽体力之前，才能赶到战场。
跟着布林登·河文出行的这些军士，提前得到过克雷的叮嘱。
出去不要带眼睛，光带上耳朵听话就可以了。
毕竟，克雷不知道恢复节点会闹出来多大动静，万一晃瞎了这些人的眼睛，提前打好招呼还是必要的。
不过，现在看来纯属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布林登·河文重新点亮节点。
实际上只是选了一个从位置到生长状态都很不错的鱼梁木。
在它的体内，注入了旧神魔力，勾勒出了节点所需要的法阵。
并没有什么太过显眼的特效出现。
所以，在这些士兵的视角里，就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克雷在黑城堡，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这一变化。
算着时间，他们也该返回黑城堡了。
这段时间里，克雷让杰奥·莫尔蒙，组织了一批游骑兵，从东海望的洞口处出塞外。
异鬼这么长时间不露头，总觉得有点奇怪。
寒神复苏，那是不可逆转的事情，异鬼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南下的机会。
绝对不让巨龙过长城一步，这也就断送了怒送大龙的机会。
但克雷相信，就算是没有巨龙，这帮家伙也一点会想方设法地越过长城的。
塞外安静的过分，反而让克雷觉得心里没底。
所以，派一支部队，从东海望绕到长城外，查看一下情况是非常有必要的。
但这需要时间。
……
布林登·河文回到了黑城堡。
倒是很有一个明面上的下属自觉。
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克雷面前，跟他谈谈这次的事情。
“我已经做好了我该做的。”
他对克雷说。
“嗯，我感觉到了，看起来这对你来说倒是很轻松。”
布林登·河文没有接这句话，反而是问克雷：
“下面你打算怎么办？这帮家伙肯定跟异鬼不是一回事儿，但绝对跟寒神脱不开关系。”
摸了摸下巴，克雷说道:
“我知道，但问题是，黑城堡，整个赠地，都不可能维持八千人的军队长期驻扎，后勤会把我们拖垮的。”
这不是光热条件都非常好的河湾地，现在已经进入了冬季，北境的土地里，一粒粮食都种不出来。
只能靠着存粮，还有河间地的支援来度日。
这个时候，大军拖着几百里的后勤线在黑城堡布防，还是八千人，这对于临冬城后勤的压力太大了。
要是能轻轻松松维持几千人，守夜人军团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所以，这次救火之后，撤军势在必行。
没办法，北境就这个经济基础。
根本不给人施展大兵团作战的可能。
“撤军，那万一那些家伙卷土重来怎么办？指望守夜人继续去对抗他们吗？”
布林登·河文皱眉道。
他不认为已经在狂猎面前损失惨重的守夜人，还能做好这一点。
难道克雷真的打算把这些黑衣战士全部打光吗？
恐怕杰奥·莫尔蒙总司令是不会同意的。
克雷把手一摊：
“那你给我变出足够的粮食来，我就给这里留下让伱安心的军队。”
布林登·河文语塞。
祂的权柄里，可没有创造这一项。
“行了，我只是告诉你，如果没有意外，步兵我最多给你留下五百，骑兵只有一百，战马两百，你很清楚临冬城有多少家底。”
“我从这里离开之后，守卫节点的事情就靠你了。”
“你这个史塔克，就别在临冬城待着了，给我钉在这里，一定要保证长城沿线的安全。”
克雷看着脸色有些不好看的布林登·河文，嗤笑一声，继续说：
“别那么看着我，你很清楚，北方还有一个大麻烦在等着我们呢，如果长城丢了，异鬼再进来凑热闹，我会第一时间做好防守颈泽的准备。”
每次克雷这么说的时候，布林登·河文都特别无奈。
这是吃准了祂没办法到南方，以此逼迫祂不断让步。
“好吧，我知道了，不过你必须在临冬城留下一些兵，然后选一个能用的人镇守北方。”
布林登·河文还价道。
克雷摆摆手：
“不用那么着急，我好歹把最后壁炉城和卡霍城都拿回来，然后才会走。”
“要不然，我这个从北境走出来的王，在大家的面前可不好看。”
听到这话，布林登·河文松了口气。
把这两块地收复了，那么这些家伙才北境就再无立锥之地。
祂没有怀疑过克雷做不到。
事实上，自从眼前这个家伙带兵以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受阻过。
“这样最好。”
布林登·河文吐出一口气。
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
但克雷转瞬之间就让祂继续心惊肉跳。
“不过嘛，这样一来，我们的敌人可就要气急败坏了。”
“为了彻底解决他们，不让他们拖住我们的脚步，所以，你，最后的绿先知，必须奉献一下自己。”
布林登·河文本能地感觉到不妙，祂有些犹疑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
克雷的嘴角扯出一缕笑容：
“放心，不是什么难事儿，只要你，把你之前在鱼梁木上的事情，在最后壁炉城，或者卡霍城再做一遍就是了，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办。”
一瞬间，布林登·河文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祂猛地站起来：
“你打算把我当作鱼饵？！”
克雷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微笑道：
“那不然呢？除了用你来打这个窝，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进入我的包围圈呢？”
“……”
漫长的沉默之后，布林登·河文还是摇头道：
“不行，我不同意。”
“不，你必须同意，除了你，这个事情没人能完成。”
“你如果不想之后的日子，一直担惊受怕的话，那就准备好，把这个事儿办了。”
克雷没有给他留下反驳的空间。
他很清楚，三眼乌鸦肯定会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为了趁机干掉祂。
克雷不用解释，给点时间，祂自己就会想明白。
克雷要是想干掉他，根本不需要借狂猎之手。
随时都可以这么做。
……
北方和南方打的热闹。
西方也在积极筹划着重新加入这场牌局。
但在东方，王领，龙石岛一线。
现在似乎保持了一股诡异而又血腥的宁静。
独立于已经打成一锅粥的维斯特洛大陆之外一般。
史坦尼斯·拜拉席恩。
这位也是宣称自己为七国之王的国君。
缩回了龙石岛之后，一直在舔着自己的伤口。
而被他祸害过的君临，在他离开之后，立刻就陷入了全面的混乱。
一把毫无征兆的大火，烧尽了整座城市的罪恶。
无数金龙堆砌起来的划归建筑，毫无准备的老弱妇孺，都死在了这场秩序离场之后的宏大宣泄之中。
君临已经完蛋了。
据后来，一位经历过这件事儿，侥幸活下来的君临铁匠回忆。
那场大火，在两个月内都没有完全熄灭。
曾今的七国之都，就像是一座永不停歇的火山。
被浓烟一直笼罩着。
一场大火结束了，又一场大火被点了起来。
等到后来，克雷的军队进驻君临的时候。
统计下来，君临的人口已经十不存一。
但眼下，七国中，当权的大人物，不约而同地，都选择了忽视这个他们知道或者不知道的事实。
因为对他们而言，有更重要的事情。
龙石岛
地图厅
跟天气一样阴冷的目光透过苍白的栏杆，史坦尼斯看着外面不断拍击着崖壁的海浪，心中陷入了沉思。
在他的桌子上，搁着一封信。
一封有着宝冠雄鹿蜡封，来自风息堡的信。
是他的弟弟，也是他的敌人。
蓝礼·拜拉席恩写来的。
说句实话，这完全出乎了史坦尼斯的预料。
蓝礼居然会向他求援？
要知道，兄弟俩当初，为了王冠，当初都给对方造成了不少的流血。
底下的士兵和将领，都对于对方一分钱好感都欠奉。
看起来，蓝礼现在真的是陷入了危机的局面。
这才会想起自己这个好哥哥，让自己去拉他一把。
反正两个人都姓拜拉席恩。
至少，还是存在一定合作的可能的。
这段时间，史坦尼斯为了稳定自己的局面，也尝试着做出了一些改变。
比如，他娶了自己麾下一个贵族的女儿。
算是给自己的手下人表示，自己还在为生育做努力，大家的未来都是有盼头的。
算是勉强让隐隐然想要散伙的阵营，稳定了下来。
但他们面对的，还是那个老问题。
人力池太浅了。
物资也不足。
除了手握一支强大舰队之外，他们再无优势。
从君临溃逃出来这么久，史坦尼斯反复努力，这才使得他手里能调动的力量，又恢复成了五位数。
但这还是不够。
往北，手下的贵族们，没有一个愿意去挑战克雷·曼德勒所控制的谷地。
往南，他们也认为，自己的一万人，去打必然损失惨重的登陆战，会得不偿失。
所以，吵吵嚷嚷，史坦尼斯的部队，居然就在整个战争中，几乎处于隐形的状态。
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但现在，随着来自狭海以东的敌人，对风暴地发动了突袭。
史坦尼斯意识到，自己再不加入这场牌局。
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上桌子的机会了。
将视线从桌子上收回来，史坦尼斯回到了那雕刻着整个维斯特洛地形的石桌旁边。
并没有坐下，而是按着椅背，看向这间屋子里的其他人。
这一次，他召集了龙石岛上，逗留的全部贵族。
潮头岛的蒙福德·瓦列利安伯爵。
作为史坦尼斯的忠实追随者，一直就在龙石岛活动。
这一次，也是整个参会人员中，除了“洋葱骑士”之外，最能得到史坦尼斯信任的贵族。
“说说看，蓝礼的邀请，我们要不要去参加？”
史坦尼斯开口，向自己的下属们问道。
坐在下手的贵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倒不是说有多少成见在里面。
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人，几乎都不会，因为自己的个人好恶，来决定整个家族的动向。
利益为上。
只不过，蓝礼这一次的邀约，风险实在是有些高了。
这位风息堡的主人，要求他们，带上整个王家舰队和麾下主力，前往风暴地附近的海面，抄了伊耿·坦格利安军的后路。
但事情哪有这么容易的？
史坦尼斯知道，自己肯定是无法，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坦格利安共存的。
虽然现在双方没有见面，但后面刀剑相向是必然的。
早打比晚打好。
但问题是，伊耿·坦格利安的实力如何？
麾下军队有多少？步骑兵的比例？
军队带甲率？舰队数量？支持他们的人都有谁？
这些非常重要的情报，史坦尼斯和他的下属们，一个都不知道。
所以，这一仗要打，大家心里都没底。
“别做哑巴，给我说话！”
史坦尼斯有些不满。
蒙福德·瓦列利安叹了口气。
他了解史坦尼斯的秉性，能这么说，就代表着，这位岛主国王，已经下定了参战的决心了。
只不过，现在是要大家表态而已。
“我想，我们可以带着舰队先过去，扫清了海上的威胁之后，我们再谈支援蓝礼与否的问题。”
这里面有个问题。
那就是，蓝礼给出的价码可不够。
一个共同防御，对你我都好的话，显然忽悠不住在场的人精。
蓝礼想要抵抗伊耿·坦格利安的登陆，那就得多付出一些东西。
比如，他脑袋上的那顶王冠……
当然，这些都是后面需要谈判的。
而且，借机，史坦尼斯一方的舰队，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封锁风暴地沿海，并且，可以有机会接触到了蓝礼麾下的贵族。
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支持。
这是史坦尼斯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我同意蒙福德伯爵的意见。”
其他有眼色的贵族，立刻开始跟进。
在一片赞同声中，史坦尼斯最终宣布了他的决定。
“命令我们的舰队，出港，南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