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友，你现在点开我的账号，看我主页发布的视频。”张扬觉得再多的话，都没有摆事实来的有震撼力。
“点开了，然后呢？”
“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一下，点开第三个视频，标题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汉代象棋有多抽象》，你细品一下。”
“现在吗？”宝友奇怪的问道。
“对，就现在。”张扬回给对方一个肯定的微笑。
之前张扬还在奇怪呢，为什么姚主任只拿出来玉制的象棋，同为棋类运动的围棋呢？
论历史起源、论古董圈的收藏热度、甚至论收藏的逼格，围棋都远高于象棋。
现在他知道了。
和田黄玉制成的围棋，被眼前这位专门收藏棋类文物的兄弟给截胡了。
当然，也不排除东西就是姚主任卖给他的，总之很明显，东西和汉代象棋是同一个小作坊里出来的。
【我焯，我刚看了视频，那个象棋和这个围棋颜色都一样】
【这兄弟的态度也不像国宝帮啊，怎么就失足了呢】
【今天这段直播又可以做视频了】
【证明了互联是有记忆的，以后这种假货就没出路咯】
两分钟后，连麦的宝友看完视频后，语气复杂的叹了口气：
“唉！”
“老师，有没有可能，我这件是例外？”
“绝无这种可能。”张扬克制的笑了笑。
“那完了，这个C级我背定了。”
“没事，欢迎半年以后再来。”张扬冲着镜头那边拱拱手，这位宝友确实心态不错，可能真是下棋磨炼了他的心性吧。
……
当天的直播结束后，张扬没有急着离开直播房间。
很快，《华玉之门》工作人员的电话打了过来。
“张馆长，我先跟您汇报下今天的数据，您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行，你说。”
“S级目前没有，A级一位，账号是【奥地利落榜美术生】；B级四位，账号分别是【谁说人族无大帝】【铝合金门窗批发零售】……”
张扬默默的听着，手边就是小唐刚刚送过来的笔记。
工作人员说一句，他就核对一下。
这种名单可不能出错，送出去的可是真金白银的利润。
“OK，目前就是这些了，张馆长您这边什么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张扬满意的放下笔记本。
“那咱们明天准时再见？”
“等等。”张扬叫住对面，“伱帮我问问你们副台长，现在一直没有S级的话不太好，能不能让他去找个靠得住的托儿，或者去博物馆借点库存，包装一个民间收藏家出来？”
“不然大家都没积极性了，都觉得A级也过得去。”
张扬不是想用托儿骗人，现在是他“送钱”的环节，而是一下午鉴定看下来，想要找到一个S级藏家实在太难了。
按之前拟定的标准，S级藏家的收藏里，价值十万以上的藏品不得少于十件，同时需要一件百万级的或者一件二级文物以上的藏品。
关键这个标准不好乱降，不然S级满地走的话，可能会亏死。
但，老是没有收藏界的行家出来秀一下，大家会怀疑这个活动的含金量的。
张扬想的是抛砖引玉，用一个托儿激起大家的好胜心，后面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宝友参与到活动当中来。
“等等啊，我们台长就在旁边，我问一下他。”
工作人员捂着手机话筒，去打扰了一下不远处正在和女主持聊天的杨副台长。
不过他去的可能不是时候，杨副台长上个月刚离婚，抛弃了糟糠之妻，这会儿正冲着女主持开屏呢。
听说张扬想找个托儿，在女主持好奇的目光下，杨副台长拍着胸脯说，还用找什么托儿啊，他自己的收藏就有这个水平。
成功人士这点实力还没有吗？
“张馆长，我们杨台长说了，不用找托儿，他亲自来，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收藏的行家。”
“不过我们台长脾气不太好，到时候您可一定注意点，有些玩笑可不兴对他老人家开啊。”
“哦？可以可以，我一定注意。”
“杨副台长能来实在是太好了。”张扬客套的说道。
他是真没想到还会有这一出。
看来现在电视台的负责人也很有娱乐精神嘛，都敢自己出来展示肌肉了。
商量好这件事，张扬一天的直播任务才算完美结束。
他简单的在工作室楼下吃了个便饭，就开车直奔汪大师的住处。
今天还有件大事——汪建业出来了。
在腊月十九，离过年还有十天的时候，他结束了251天的羁押生活，重新呼吸到了外面自由的空气。
这段时间，小汪馆长显然在看守所想了很多事情，出来以后，既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也没有回博物馆，而是去了汪大师家。
以前汪国声还和张扬吐槽，说他这个侄儿很少去他家。
看来大概是“坐牢”的经历，让汪建业的心态产生了些许变化。
这种变化对张扬来说当然是好事，不然他哪来的机会，彻底接过海林博物馆的大旗呢？
“师傅、建业哥、毛大姐。”张扬和房间里的众人打招呼。
“张馆长来啦！”汪大师家的保姆毛大姐一看到张扬，脸上就乐开了花。
虽然之前给张扬介绍相亲对象被婉拒，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欣赏张扬，只不过她一句“馆长”，无形中让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内心激荡不已。
汪国声：现在大家都默认张扬是馆长了，这是人心呐！
汪建业：果然，我已经不被需要了。
“来了来了，这天气，冷的嘞！”
“那赶紧坐下我给你倒杯热水。”
“没事，我自己来。”
张扬有点和毛大姐单聊的意思，只当没看见汪家伯侄脸上的表情，反正该来的迟早要来，让他们自己调整情绪吧。
“好了好了，小毛你不用管我们了，热水张扬自己会倒，你先去把客房收拾一下吧。”汪国声出声支走唯一的外人。
等毛大姐进了房间，汪大师才冲张扬招手，示意他快到身边坐下。
张扬也是坐到了沙发上，才发现茶几上的平板，正停留在自己逗音账号的主页。
“老师，你们之前在看我的直播切片？”
汪国声点点头，指着汪建业说：“建业他刚出来，对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不了解。”
“看你直播的视频，主要是想简单了解一下你的本事，但是海林博物馆的事，我想了想，还是你亲自跟他说吧。”
看点直播切片就能了解我的本事吗？
张扬心说，那汪大师不是把自己看扁了？
逗音上能放出来的，都是直播鉴宝的搞笑片段，敏感的那些，全被神秘力量给整下架了。
所以在张扬看来，真正能展示他本事的，还得是国家文物局的专家证书。
搞博物馆就认官方的文件，别的都不好使。
当然，这会儿让张扬自己介绍，他肯定不会说自己经常和文物局的前局长楚振明谈笑风生、和故宫博物院的副院长坐而论道，那有点太装了。
还是简单的介绍一下自己干了什么吧。
“其实我就做了一点微小的贡献。”
“首先，凭着一些直播的红利吧，我接触了不少有识之士，接受了不少来自五湖四海的文物捐赠，算是小小的扩充了一下博物馆的馆藏文物。”
“然后，我和盛海那边的永兴拍卖公司合作，弄了好几站民间鉴宝拍卖活动，现在名气已经初步打出来了，把库存里那些老旧古董清了清，挣了点小钱，给博物馆的员工们发了四个月工资的年终奖。”
“最后，就是靠着师傅的面子，和羊城、燕京的博物馆搭上了关系，目前已经和羊城博物馆合作，办了好几次借展活动，准备明年再和国家博物馆办一次。”
汪建业听完，默默的没说话，只是表情不会骗人，他的嘴巴已经彻底合不拢了。
哇！你管这叫微小的贡献？
太凡尔赛了吧？
汪建业察觉到伯父和张扬都在等他表态，他情绪复杂的点了点头：“张扬你做成了我一直想做，却办不到的事。”
“我还在看守所的时候，大伯跟我说，你非常合适管理博物馆，我当时其实还是有些疑虑的，但是现在听完，已经再没有一点儿担心了。”
“是师傅过奖了……”张扬谦虚的看向汪国声。
其实能有这么大的成果，多少是借了汪大师的力的。
可能也就拍卖会，完全是因为张扬自己的实力和关系，剩下两项，无论是借展还是文物征集，换成汪建业，也是有能力去办的。
至于他能不能办得好……大概率不行，因为汪建业的思想，早在他进去前，就已经歪了。
不然也不至于和一些不清不楚的人扯上关系。
三人应酬般的、你来我往的客套了一番，废话说了不少，其实各自的意思都很明显。
张扬对海林博物馆的股份势在必得，钱都准备好了；
汪国声则是一边吹捧张扬，一边还要给自己侄子减轻心理负担，告诉他，像张扬这样的人，这么多年他也就遇到了一个；
汪建业的思路是最简单的：既然张扬这么合适，那就早点办手续吧。
虽然他在缓刑期间必须谨言慎行，但因为不是经济犯罪，转让博物馆的股份并不受限制。
等拿了钱，他就可以好好规划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我这边随时都可以，资金已经准备好了。”张扬回应汪建业的问题，“建业哥你要是急的话，我明天找公证处的人上门，咱们直接在会议室交款签合同。”
“要不还是在这里吧，这边方便。”汪建业表示。
言外之意很明显，他不想再回海林博物馆了。
张扬一想也是，那地方是汪建业的伤心地，对方心里有抵触情绪也正常。
“也行，那我马上安排。”
张扬非常爽快的掏出手机。
在听说汪建业今天要出狱后，他早就让何馆员提前把公证处的人约好了。
现在只是变更下公证的地点而已。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汪国声出声打断了张扬的动作，“张扬，咱们能不能补签一份协议？”
“嗯？师傅你说。”
“就是约定一下，在我死之前，你不能把建业卖给你的股份，转卖给任何第三方人或者机构……”
“大伯，你还这么健康，别考虑这种问题。”
汪建业一直是闷闷不乐的表情，但在听到汪国声这番话后，情绪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双手情不自禁的在空中瞎比划，好像打手语一样。
但其实就是激动。
“你不用安慰我，我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汪国声苦笑着摆了摆手，目光炯炯的看着张扬，“张扬，你怎么想的？”
“我没问题。”张扬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说实话，听到汪国声这番话，张扬内心其实是高兴的。
他和汪建业没啥太大的交情，但他却是汪国声的亲传弟子，平时真没少受他的提携。
很多圈内大佬，也是看在他汪家徒弟的身份上，才给了很多优待。
张扬光靠自己的本事，当然也能赢得圈内人的尊重，但那种情况，在注重“传承”的文博圈，估计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这时候，汪国声能提这种要求，张扬还刚好能满足，绝对是双赢的。
“那就好。”汪大师满意的点点头，“我也不会让你吃亏，在我死之后，我手里海林博物馆剩下45%的股份也转给你。”
“原谅我出于私心留10%，万一我儿子他们遇到什么困难，还能再卖一次股份……”
“师傅你别这么说。”张扬正色的打断了汪国声的话，再聊下去，搞得好像他在逼宫一样。
“股份只是法律上的所有权，只要我还在博物馆一天，大家的分红就一分都不会少。”
“师傅，你和你弟弟，辛辛苦苦把博物馆建立起来，现在我算是借鸡下蛋，不可能忘本的。”
“好好好，我相信你。”汪国声回应着点了点头。
他有些感慨的看了张扬一眼，又看看汪建业，想要叹气，但最后却没有发出声来。
“大伯，对不起……”汪建业小声的说。
汪国声听的鼻头一酸，赶紧转移话题打断了他，冲着里屋喊：“小毛，你给张扬倒的热水呢？”
房间里的毛大姐听得眉头一皱，心说汪大师是不是老糊涂了，热水就在桌上，自己倒一下也不行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