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多,在五年级下学期的时候,贾斌突然转学了,在他转学没多久,黄老师就彻底变了一个人,之后他就在班上组织了520实验。”
说到这儿,唐坤又补充道:“说实话,这些年,我一直怀疑,当年组织520实验的到底是不是我们认识的黄老师。”
“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变化太大了,让人感到很陌生,你也知道,小孩子的直觉往往是很准的。”
方沫点点头。
小孩的直觉有时候确实比大人更准确,至于这是什么原理,一两句话很难说清楚。
“那你们这次见到的黄金鑫呢?”方沫又问道。
唐坤想了想,说道:“虽然他的变化很大,但我觉得他很可能就是我认识的黄老师。”
“他是怎么找到你们的?找你们做什么?”
“他是来阻止我们的。”
“(°ー°〃)嗯!?”
此话一出,方沫愣住了。
唐坤见状,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道:“方警官,是不是感觉很意外?”
方沫点点头。
他确实很意外,因为按照他们之前的分析,黄金鑫如果没死,那他出现在陶子涵死后出现,肯定是继续试验的。
“他现在在哪儿?”
唐坤摇头道:“不知道。”
方沫闻言,眯起眼睛,说道:“你不知道?”
唐坤看着方沫,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出现的时候,恰好苗鹏死了,大家都很惶恐,现场异常混乱,他要求我们不准继续救赎计划之后,就让我们离开了,并告诉我们,等他处理完苗鹏的事情,就来找我们。”
“他有说具体时间吗?”
唐坤摇头道:“没有。”
“你没问?”
“问了,但他没说,而且他当时的样子很焦急,让我们不要问那么多。”
方沫听完,眉头紧蹙。
沉默半晌,他又问道:“苗鹏是谁杀死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我们当中的某个人杀死的,也可能是他,但也有可能是当时伪装成欧佳的人杀死的,不过……”
方沫看着欲言又止的唐坤,皱了皱眉,道:“有什么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我个人觉得,杀死苗鹏的应该是伪装成欧佳的人。”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是个女人,她身上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但在我们把苗鹏带回来的时候,那股味道没有了。”
“特殊的味道?是香水味儿吗?”
唐坤摇头道:“跟香水味有点像,但不是香水味儿,有点像檀香,又有点像药香,好像是两种味道的混合体。”
方沫闻言是一脸茫然,转头看向安鑫。
安鑫也是一脸的茫然。
对于男人来说,香水之类的东西对他们太遥远,也太陌生了。
在一阵大眼瞪小眼之后,方沫干咳两声,然后问道:“这味道会不会是欧佳使用的香水?”
唐坤再次摇头道:“不是。”
“当时我们都以为欧佳死了,再次看到欧佳的时候,那种惊悚感你们应该可以想象到,当时为了确定她是不是欧佳,我们进行了一系列验证。”
“可单凭味道,你怎么确定杀死苗鹏的是那个人女人?”
“这个我没法确定,说实话,当时现场是否存在这个女人,我也说不准,毕竟当时的情况太复杂了。”
方沫点点头,没有在深究这个问题,而是开始询问其他的情况。
……
……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对唐坤的审讯终于告一段落。
方沫心事重重地走出审讯室。
经过审讯,基本可以确定,崔文山等人的死系互助式杀人。
案件看似侦破了,可里面还存在很多问题。
第一,陶子涵是如何知道Y作案的现场的?
九名死者,前四人的遇害现场跟警方查到的一模一样,可第五名死者的遇害现场,对应的是警方记录的第七起,第六名死者对应的是第十起。
这说明什么?
要么,陶子涵弄混了案发现场,要么,警方总结合并的628系列命案存在问题。
前者的可能性很小。
520试验持续了十五年,陶子涵是做足了准备的,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可如果不是第一种,那就只有第二种情况。
如果是这样,那问题就严重。
这说明陶子涵知道一些警方不知道的东西,甚至有可能,他跟Y存在联系。
可如此一来,警方合并到628系列命案的其他案件又算怎么回事儿?
是模仿犯罪?还是另有缘由?
第二,陶子涵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花费十五年时间,去影响、改变、培养唐坤他们,在十五年后,又杀死他们,他图什么?
是为了满足他某种变态心理需求吗?
显然不是,这完全不符合杀人逻辑。
这背后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关于这个问题,方沫也问过唐坤,可作为联盟中仅次于陶子涵的成员,他也不知道。
现在,陶子涵已经死了,想要弄清楚这个问题,疑似黄金鑫的男人就成为关键。
第三,到底是谁杀死了陶子涵?
目前嫌疑人有四个,分别是许默、徐涛、疑似黄金鑫的男人,还有就是互助联盟的成员。
在四大嫌疑人中,后两者的嫌疑最大,他们有充足的杀人动机。
但从陶子涵死亡现场来看,许默的嫌疑又是最大的。
而从碧水别墅搜到的线索和证据,徐涛的嫌疑最大。
可不管是许默,还是徐涛,他们身上都存在一个问题。
杀人动机是什么?
第四,疑似黄金鑫的男人到底是谁?
如果他是黄金鑫,那十五年前死的又是谁?
如果他不是黄金鑫,他又是谁?
还有,此人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在陶子涵死后出现,而不是在救赎计划开始之前出现?他出现的目的又是什么?现在又在哪儿?
第五,苗鹏是谁杀害的?当时伪装成欧佳死亡的女人又是谁?她跟疑似黄金鑫的男人又存在什么联系?
第六,徐涛躲藏的地方,为什么有互助联盟的资料?他跟这件事又有什么联系?
第七,徐涛跟许默是否存在某种联系?
第八,当年黄金鑫性情大变,是否跟贾斌和杨阳有关?
这二人又在520实验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问题太多,就像一团乱麻,方沫罕见出现了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