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
许默终于回过神，眼神没有之前那么空洞，可迷茫之色还是没有消退。
牛小花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率先走出病房，继续朝前走去，许默则紧随其后。
杨雪琪在许默经过身旁的时候，一把拉住许默，小声问道：“你……没事儿吧？”
“嗯？”
许默闻言，先是一怔，旋即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儿？”
听到许默这么说，杨雪琪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紧张了。
只是不等她说些什么，就听到许默说道：“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不用担心我。”
方沫闻言，连忙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许默瞥了一眼方沫，摇摇头，淡淡道：“没什么。”
“嗯！？”
闻听此言，方沫下意识皱起眉头。
“跟案件无关，只是一些有关于哲理方面的事情，即便我说了，你估计也不懂。”
说完这番话，许默就越过二人，追上牛小花。
看着这一老一少，一前一后的背影，方沫和杨雪琪对视一眼，表情都格外的凝重。
……
……
二楼的走廊同样很悠长，他们走了很久，才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
沿着楼梯继续朝上走去，很快就来到三楼。
准确来说，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第三病栋。
第三病栋的房间少了一些，光线也明亮很多，每隔几个病房的墙壁上就有一扇窗户。
窗户不大，被铁丝网和木条钉死，无论是从外面，还是从里面都无法推开。
不过，阳光却能通过铁丝网照射进来，将悠长的走廊照亮，给人带来些许的温暖。
另外，这里病房的窗户都加装了护栏，在护栏外面还钉着几块木板。
木板与木板之间的缝隙很大，透过宽大的缝隙可以看见外面树枝上的泛黄的树叶。
相对于前面两座病栋病人的死气沉沉和麻木，第三病栋的病人就活泼得得多。
在他们来到第三病栋，许默就看到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气球。
气球很多，可大部分都漏气瘪了下去，可男人却丝毫未觉，脸上挂着一抹憨厚的笑容，每遇到一个人，就会拿出一个气球递给对方，并问道：“请问你有看到我儿子吗？”
大部分人都没有理会他，少部分人在看到男人之后，也只是瞥了他一眼，就不再理会，甚至还有人对其恶语相向。
对于这些人的无视或者咒骂，男人都不在意，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愈发浓郁，给人一种被骂了还很高兴的感觉。
许默看到这一幕，眉头一挑，目光落在男人手里的气球上。
很明显，气球对于曾经的男人而言，有着很大意义，可到底有什么意义，又象征着什么，没人知道，也无法知道，更不屑于知道。
不过，通过男人的一举一动，许默大致猜到了。
牛小花看到许默一直盯着男人手里的气球，开口解释道：“他叫刘大壮，曾经是某公司的老总，有一个不算漂亮却很贤惠的妻子，还有一对很可爱的双胞胎孩子。”
“可在一次外出游玩的时候，因为粗心大意，两个孩子被人偷走，妻子发现之后，第一时间开车去追，结果却发生车祸，最终死于非命。”
“事后，警方赶到现场，第一时间就去追寻孩子，人贩子见状不对，加上两个孩子大喊大叫，为了逃命，他们果断地杀死了这对双胞胎。”
“等到刘大壮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只要血肉模糊的妻子，还有被掐死的孩子，而他手里正拿着一串气球，然后……”
牛小花没有再说下去了，但结果他们已经猜到了。
方沫听到这儿，忍不住问道：“人贩子和肇事司机抓到了吗？”
牛小花瞥了一眼方沫，不咸不淡道：“这重要吗？”
方沫沉默了。
抓捕凶手，惩罚罪恶，对于身为警察的他来说很重要。
可对于失去妻子和孩子的刘大壮来说，也很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
死去的人彻底离开了，再也回不来了，而他也因此疯了，只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拿着干瘪的气球，一遍遍询问着身边人是否见过自己的孩子。
在他眼中，自己的妻儿或许只是走丢了，或许是躲在某个地方，正在跟他玩躲猫猫的游戏而已。
想到这儿，方沫很想做些什么，想要帮帮这个可怜的男人。
牛小花似乎是看出方沫心中所想，抬起那双和少女差不多的纤细且充满光泽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教师装，身材很不错，可看起来却很鬼魅。
女人一手拿着由一沓被拆开，又重新叠好的卫生纸，一手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拿到的橡皮管，安静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每经过一个病房，她都会停下脚步，却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的人。
站了大概三五分钟，女人就悄悄离开，走向下一个房间，嘴里不停念叨着一些东西，可没人知道她在念叨什么。
不过，她这个样子很像学校里的老师。
“白洁，白银八中的老师，曾多次被评为优秀老师，凡是她所带领的学生，上线率都很高。”
“可在多年前，她要结婚，请假了几天，让其他老师代课，第二天，所在班级被人下毒，班上大部分学生都中毒身亡，只有少部分幸免于难，死亡的学生中就有她亲弟弟。”
方沫闻言，诧异地看着形同鬼魅的女人，问道：“下毒的人是谁？”
牛小花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方沫眉头紧蹙，一番思索之后，他脸色微变，再次看向白洁的时候，眼神变得尤为复杂。
八中投毒案！
这起案件，方沫虽然没有参与，可他却听说过。
毕竟，这起案件死亡的人数很多，而且还都是学生，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案件的真相却难以让人接受。
投毒的凶手不是代课老师，也不是其他班的学生，更不是外来人员，而是白洁的亲弟弟。
投毒的原因也很简单，仅仅是他压力太大了，班上比他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又太多了，再加上姐姐又是自己班主任，他最终在高考来临前，选择这种方式结束一切。
更让人唏嘘的是，白浩和白洁的父母去世得早，是白洁将其一手拉扯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