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书洁拿出手机还没解锁，心里的气就又泄了。
她一头栽进好友的怀里，说着像哭似的，“妍妍，我不敢打……”
“不是，你怕什么？”
“我怕人家以为我缠上他了，我在网上看，他们最讨厌这种了，所以这电话不能打。”
周妍问：“那你怎么办？”
“我是给他的同事做心理咨询的时候认识的，说不定下次还会遇到呢？”
她想错了。
既然黎文博没有什么事，温晓光就不必总陪着他看病，再说看心理医生其实也挺私密的，温晓光自己也不会主动要求去。
于是一个平淡的一周就这样过去。
在这样的平淡中，休息了很久的陈北终于又出现在公司中，温晓光没有将他再放到X事业部的总裁位置上，张一名改变了那里的风格，每天都很活跃，节奏还不错。
而且工作强度也大，让一个病患去其实很不人道。程序员这一行到了陈北这个岁数，的确也不适合拼了。
不过话说回来，互联网公司强度都大，要是养着个半闲人，对其他人也不好交代。
尽管很多公司都设立一个专门的‘公共关系部’，没甚大事，就是开一份工资给和公司有裙带关系的人。
例如老板的小舅子什么的。
总的来说是专门针对‘你让他去做事，反而损失更大’的那一类人。
但陈北无法完全回归公司，但显然也不会想要去那里。
褚秋晨还跟着一起，就是怕到手的老公又一激动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出来。
在她看来，温晓光鼓动人心的本事不比传销头子差。
但其实温晓光有两个选择给他。
“微拓呢，你老婆不让你回来，你的身体也确实不适合回来……”温晓光难掩痛心，很少有公司能一直保持创世团队完整。
现在微拓也到这一步了，陈北将不得不离开。
“我有选项给你，不过你可以说说你自己想干什么。”
褚秋晨先说话，“我一直在劝他，咱们不是有星光之夜做不动产投资嘛，也挺有前途，但他就是不乐意和我一起。”
“不是不乐意和你一起，我还是对科技感兴趣，搞房地产我没什么经验。”陈北说这话似乎一点也没有怀念伴随着他职业生涯逐渐消失的头发。
“我的影视公司呢？”温晓光问，“我一直没怎么管，虽然那边人很努力。”
“不行！”褚秋晨不答应，“好好的人，去娱乐圈干什么？你们两个一联合，想屯小姑娘啊？里面花枝招展诱惑太多。”
温晓光和陈北都忍不住失笑，女人永远是女人啊。
“那就只剩一个了。”
陈北似乎也想到了，“我还是去管你的不是资本吧，做一些针对科技公司的投资，也算是我擅长的，走走雷君的老路，做个投资人。”
褚秋晨好像没大的意见。
“现在应该增值更多了吧？”陈北问。
温晓光摇头，“不知道。我哪有心思去计算那些，但估摸着应该会超过40亿美元，光是投资whatsapp就获利超过20亿，这个数字明后两年应该还会更大，其他的像是uber也是不少，但这些钱暂时都不会拿出来，你去接手的话，没什么大事可以做，因为可用于投资的现金不多。”
“大概有多少？”
“上次看莎拉给我的报表……”温晓光略微回忆一下，“大概是7000多万美元，剩下大多都买了科技公司股票了，11年底的时候还准备投资ins，不过没谈妥，今年4月facebook花10亿美元收购ins，找到了金主不缺钱了，有些可惜。”
虽然这么说，但资产配置的效果不错。
美国科技公司的市值都是上千亿美金，不是资本最初的8亿美元基本上也没什么水花冒出来，
反正就是钱都换成了股票。
现在都在增值。
莎拉年薪70万美元，还有大方的温晓光给她发了数额不等的奖金，她现在已经化身百万富婆了。
“这么听着，很有前途啊。”褚秋晨都惊了，她感觉自己算赚钱快的，但温晓光还要比她快上几十倍。
“如果有前途，就要好的投资经理，好的法务和财务……”陈北主动请缨，“我现在完全有时间，可以去找一个专业的。把付总从不是资本的财务中解放出来，她手里最近不是也添了任务么？”
温晓光敲着桌子一想，觉得没问题。
“法务我有合适的人选。”他撕下一张纸，“写了个名字在上面。”
陈北一看，“温春景，谁啊？”
“我的姐姐，法律出身，而且专门做与富人有关的法律服务，和富人接触不懂钱是不行的。之前和我相处过一段时间，人不错。”
陈北拿起纸条折了起来放好。
温晓光个人名下的投资基金的确需要特别信任的人，所以那个莎拉从来没有得到过特别大的权力，调用资金权限也一直受管控。
之前，是温晓光觉得美国爆发了移动互联网创业潮，业务量剧增，所以留下陈北，但两个人的计划里，那次陈北的调任，都是临时派遣，最终还是要回到公司里的。
但这一次不同，陈北再回不是资本，肯定是很长期的。
有过近一年的经历，以及原本的科技背景，他任这个投资经理肯定是如鱼得水的了。
中午时分，褚秋晨拉着她那妹妹宋一秋，四人一起坐下来吃饭。
宋一秋担任温晓光的秘书也很长时间了。
徐店长则是第二次看温晓光往这里带人，而在看到年轻貌美的宋一秋之后，她心底一沉，再回想那些想法甚至有些觉得自己很可笑。
心思单纯之后，应对之间反倒也多了落落大方。
“你接下来有什么好的项目吗？”陈北还是在谈工作。
“不是资本投资都是财务投资，以直接获利为目的，你要问我有什么项目……我能说不惜代价增持whatsapp股份吗？”
温晓光其实在开玩笑。库姆非常抠门，他们进入的早才拿到的21%，想要再扩大，难度非常高。
陈北也直言，“你这是给我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家公司有营收的，而且就几十个人，哪里缺钱？在我看来，他们有些矫枉过正，太过于纯粹的做即时通讯，从不想着扩张，基本上就是等着收购。”
说的还挺对。
“我知道，只是举个例子。投资本来就很大风险，这些领域你我都了解，所以能逮着几个，这已经走了大运了，而但凡遇着一个，那都要继续跟投。”
“你是说Uberairbinb这些？”
“差不多吧。”
褚秋晨插嘴说：“为什么不投资国内呢，你和我成立了星夜之光不动产投资管理公司，可没下那么大力气啊，对的，我这是在抱怨。”
抱怨也不听。
“为了名誉考虑，在房地产上投机过多，对于我来说弊大于利。”
“那你还做？”
温晓光笑着说：“因为想要实现有几栋楼的梦想，现在有了就行了。当然如果你很厉害，我也不拒绝，但太厉害，我就会慢慢退股，把股份让给你，互联网已经赚了中国人不少钱了，房地产让给其他人吧。”
听他这样讲，褚秋晨倒是想起来另外一茬：何雅婷拿的就是这一块呢……
“国内的科技公司一样是有前途的吧？”陈北说道。
温晓光倒是也想到了，“……咱们投资这个应该不能算投机，他们本来就属于高科技行业，需要资金，那么拿我们的钱和别人的钱，差不多的。”
“什么方面？”
“无人机。”
“打住。”褚秋晨一伸手，“我可不想你走马上任就以失败开始，投资要谨慎，无人机咱们在坐四个人，没一个了解的，你非要觉得七千多万美元没处花，那不如借给我，我付利息。”
但大疆无人机的确是在近期有资金需求的一家公司，未来也能达到百亿美金。
反正他们也是从其他机构拿钱，一样的。
陈北没理她，“我回头了解了解。”
“有资料的，一秋，你回头分享给你姐夫。”
“好。”
这称呼让褚大姐忘记了自己被忽视的不快。
至于她关心的星夜之光管理的不动产，目前有三处，一个是温晓晓那儿的医院行政主楼，一个是和甘阳甘霖父女合伙投资的亚朵五星级酒店，一个是北京的四通大厦。
虽然有贷款、三家合伙出资，但三个大项目还是让资金周转很紧张，所以目前不会有新的动作，连四通大厦都已经拿去做抵押了。
要等新一轮资金释放出来，江成医院的行政主楼建好之后可以收租，也可以再抵押，当然具体怎么办，还是看褚秋晨，这些温晓光是真没细管。
……
商量起工作来，总是没完没了的。
也许旁人听着很厉害，但温晓光是觉得有些无趣，总是说着多少多少亿，其实这个数字就没那么震撼了。
大多数时候懒得去算，但陈北全心投入的话，想来以后会清晰一些。其实他早年间买的1000个比特币就一直被忽略，也很少去查比特币的价格。
……
实际生活离那些天文数字很远，温晓光还是很忙的。
“温总那是很忙的。”
唐书洁到微拓大楼附近的CBD晃悠的时候，她偶尔能听到星巴克里有的姑娘间会提到这句话。
CBD的商务气息浓厚，每个人都是西装革履，星巴克、奶茶店总是能在角落里找到一个落脚点，写字楼里的年轻人扎堆，他们并不都属于一个公司，但相距很近，若有奇人异事，传播的也很快。
谈论温晓光的并不一定就是微拓的员工，可能是隔壁楼里的律师、文案、设计师等等。
传的多了，许多信息也就失真了，什么都有。
唐书洁坐着的星巴克，距离微拓大楼门口其实就十几米，其实这家店都是开在写字楼里的。
她没有打那个电话，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常在公司附近晃，然后来一场‘意外’的邂逅……
有些偶像剧式的狗血，但她又能怎么办呢？
然而微拓大楼里的人进进出出，始终没有温晓光的身影。
不是说周末也会来开会的吗？
某个时刻，星巴克的大门被推开，两个结伴的女孩子一起过来，其中一个是处于实习期末尾的宋子月。
过去两个月，对她来说是恐怖的。
“子月下午好，还是同样的口味吗？”星巴克的小姐姐都认识她们了。
“下午好。对，我还是要我那个，她还是要她那个，帮我们包好吧，谢谢~”
“今天又加班？”
两个ol装的白领都是点头，“加班对互联网公司来说是家常便饭，我们又是实习生嘛。”
星巴克小姐姐羡慕的说：“互联网公司薪水高啊，等到你们正式被微拓聘用的那天，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了。”
唐书洁听到那两个字不由回头观察了那两位，看着她们拎上咖啡说拜拜，看着她们走进微拓的大楼。
然后再看着她们被吓一跳，老实乖巧的站到一旁。
唐书洁皱眉，
果然玻璃旋转门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虽然同样穿的西服，但他的身材能撑起来，身形也很匀称，他手上有手势，和一个老外边走边说。
温晓光的身边是NBBJ的设计总监，对方希望了解甲方最希望呈现的是什么。
走的近了，大概可以听到些什么，但不完整，而且都是英文，所以具体聊了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噼里啪啦的，她也才知道原来优秀的人都是有优秀的理由的，英文都这么流利。
这种场合下，比在私下里更能感受到他作为成功人士的风度。
温晓光将人送走后，提着步子就向她走来。
“哎？唐医生，你在这儿啊，黎总叫你来的？”他带着笑容，令唐书洁紧张的心略微放松。
“……不是，我来这是见别的患者。”
温晓光憋着坏笑，故意追根究底的问，“喔，见别的患者啊？在哪儿见啊？”
唐医生有些眼神躲闪，她又不是跟这儿上班的白领，哪里熟悉这破地方，于是手指也不知道往哪儿指，“就在附近……附近嘛……”
“看来心理医生也不是撒谎高手，”温晓光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问了，直接说：“好了。你要不着急就再喝杯咖啡等我一会儿，我还有一个会，开完给你打电话。”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她稀里糊涂的就点头答应了，还很高兴，“那我就再去喝一杯……”
“嗯，好，记得等我。”温晓光走前还不忘取笑，“也记得让你的患者重新约你的时间。”
唐书洁愣住，随后捂脸，人家什么都知道啊……太丢人了！